姐姐是什么口味的
碘伏已经涂过三遍了。
眼看齐凌云又去拿棉签,翁翕嘴角抽了抽:“还涂呀?就算是上调料,刷这么多次也该入味儿了。”
齐凌云顿住,放下棉签的同时,也低下了头。
糟,伤到孩子自尊心了。
“姐姐。”齐凌云突然开口。
“诶!”翁翕立刻应他。
“你为什么留下来?”声音弱弱的。
翁翕端起桌旁的水杯,觉得他问得有点奇怪:“你不是说你额、我怕黑吗?”
“但其实怕的人不是你。”
翁翕歪了歪头:“那如果——我说只是如果啊——如果你害怕,那我不是更应该留下来吗?”
“可是我怕不怕,跟你并没有关系。”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翁翕皱眉,“你是我组里的人。”
齐凌云抬起脸,很困惑:“可是公司守则里,没写过这样一条。”
翁翕笑了一声:“你也太较真了。这不用写在守则里。”
“如果没写,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翁翕向沙发里一靠。这种主观的问题要是深究起来,确实难以解释。她想了想:“因为我‘觉得应该’?”
齐凌云安静了两秒。
他不理解这句话。
就如同他不理解,翁翕为什么会因为他的拟态行为而让步一样。
方才在门厅,情急之下,他瞬间规划出三种不同的解决方式,又根据这些日子他对翁翕的观察,得出用“示弱”是最好策略的结论——有90的机会,能够合理化他的异常行为。
他照做,也成功了。
可是,他并不知道为何会成功。
此一问有风险,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但他实在太过好奇,也就问了。而他没想到,冒险获得的答案,他还是不懂。
“觉得应该”。
这个“应该”的判定依据又是什么呢?
他接着问:“姐姐,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我,是别的人,你也会留下来吗?”
翁翕被问住了。
这小子到底想知道什么?
她想了想,才回答他:“…会。但你问这个干嘛?”
齐凌云没有立即回答。他在心里分析这条答案。
姐姐的行为符合“同情”的特征,而同情行为具有“对象泛化性”,即施予者不因对象的具体特征而改变行为。但——
她在回答的时候,停顿了17秒。
停顿意味着迟疑。意味着“别人”和“小齐”在她心里并不完全等同。
他至少有17秒的优势。
这么一想,心里有种莫名的高兴。
他突然想知道得更多。
“那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怕黑是假的,你会生气吗?”
翁翕看了他一会儿,把水杯放下了。
她眯起眼睛:“到底是真的假的?”
齐凌云沉默了一瞬。
“…半真半假。”
“什么叫半真半假?”她追问。
“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他低下头,声音变轻了,“…但我不确定那算不算‘怕黑’。”
这句话是假的,也是真的。到她身边之前,他已经独处了太久。起先他并不觉得这怎么样,但这些天他被许多人围绕,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喜欢以前那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