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
俞宝玥的表情有一些迷惘,“我一直都以为指使郝贵纵火之人是俞家长房的兄妹俩,不是俞清辞,就是俞清冉,可是现在我又不确定了。”俞宝玥抬眸看向岑兰舟,神情带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无助,“刘九指受了大刑,应该已经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倒出来了,他承认是俞清辞指使他来打断你的腿,承认用恐吓信引我去画舫,而且他杀了郝贵,手上有人命在,左右逃不出一个死,他也没什么再说谎的必要,但偏偏他杀郝贵这件事,他说是他自己见财起意,并没有人指使他”
岑兰舟看不得她迷惘无助的样子,他下意识转身从一旁的矮桌上倒了一盏茶递给她,包得跟粽子似的手灵活得出奇。
俞宝玥正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接过茶盏低头啜饮了一口,缓了缓,才又道:“偏偏杀了郝贵的是刘九指,偏偏刘九指又受俞清辞指使做了这些事,我总觉得指使郝贵纵火的那个幕后之人想让我觉得指使郝贵纵火的就是俞家兄妹。”
指使郝贵纵火的另有其人,且这人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露,从头至尾都没有露出一丝马脚,这才是可怕之处。
“别怕,凡事做过,必会留下痕迹。”岑兰舟轻声开口,又安抚道:“如果之前的方向是错的,我们就从头开始,找一找遗漏的细节。”
俞宝玥点点头,忽地注意到了自己手中的茶盏,又看了看岑兰舟包成粽子一样的手,目光越发的迷惘了
岑兰舟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过于灵活了,他假装没注意到似的,用包成粽子一样的双手去捧矮桌上的茶壶,动作笨拙到看起来有些辛酸
俞宝玥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去接他捧在手上的茶壶,觉得岑兰舟都这副模样了,她还在这里寻求他的安慰,实在太不应该了啊!
“岑公子,你真是好人。”俞宝玥真心实意地道。
岑兰舟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夸“好人”,他只愣了一下,便毫不心虚地坦然接受了。
俞宝玥的视线又落在岑兰舟那条受伤的腿上,这样好的人,却因为帮助她被连累至此,若是因此无法参加明年的春闱,她实在心中难安,咬了咬唇道,“我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岑兰舟刚被夸了“好人”,正飘飘然中,闻很是体贴地道:“是十分难以启齿的事情吗?若是如此,便不必说了。”
俞宝玥摇摇头,道:“此番连累你遭受这无妄之灾所有一切的源头,应该都是因为一封京城来的信。”
岑兰舟眉角微微跳了一下,“什么信?”
“京城恭王府的表哥写给我的信。”俞宝玥微微垂下头,“那封信落在了俞清冉手中,我不知道信的具体内容,许是表哥说了要接我回京之类的话吧她想代我入京,想嫁给表哥,但不知为何父亲不允,便急着给俞清冉定下了和你的婚约。”说到这里,她抬眸看向他。
岑兰舟下意识抬手否认,“我和她并无婚约,从头至尾都是他们在自说自话罢了。”
俞宝玥点点头。
岑兰舟想着那封被他烧得一干二净的信,想起信上的内容,表情略微有些微妙,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道:“老师丁忧期满,不日即将返京,若你不想成婚,又想摆脱俞家,可以跟着老师一道回京,老师会送你回恭王府。”
俞宝玥闻,怔了一下,随即起身,略有些着急地道:“我们不是已经在老师的见证下定下婚约了吗?你同意了的!并非我自说自话。”
岑兰舟见她如此着急,心情陡然愉悦了起来,他颔首,“对,是我同意的。”顿了一下,又道:“只是我以为你会更想回京城恭王府去。”
俞宝玥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我更想和你成婚。”
俞宝玥想起了那日,江南俞家来人说要接她回去,她心中实在不舍,想去和姑母说说话,结果走到姑母院子外头,便听到姑母和正院伺候的白芷姐姐在说话。
——“您当真舍得将表小姐送回江南”
——“舍不舍得,都得送她回去了,景熙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忙不过来,留她在府中,我也无力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