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脏东西留着作甚。”岑兰舟嫌恶道。
第二日,已是日上三竿。
俞清冉的婢女采莲见大小姐一直未醒,小心翼翼地拨开帐子去查看,却见大小姐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竟是晕了过去。
这一下可不得了,采莲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朝外喊道:“枕书!大小姐晕倒了,你快进来守着,我去禀报太太!”
不过一盏茶功夫,俞家内院便炸开了锅。
老太太拄着拐杖,在婢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赶来,一进门便心肝肉地叫着:“我的乖孙女儿这是怎么了?可别吓祖母啊”
大太太更是哭得眼睛红肿,紧紧握着女儿冰凉的手,转头便对着刚赶来的大老爷发难,“你说你逼她干什么!清冉本就受了那样大的委屈你还非要逼着她嫁给那个穷酸举子,如今可好,生生把女儿逼出了病来!”她越说越气,咬牙恨道:“若是女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大老爷被闹得头痛欲裂,指着妻子怒道:“都是你惯的!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之命,她倒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谋划着入京”
“那又如何!她一个外室女能在王府一住就是十几年,我的清冉为何不行!你真是心眼子偏到胳肢窝里了!”大太太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你懂什么!”大老爷气得胡子直竖,简直有苦说不出。
便是这时,躺在床上的俞清冉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先是看了看围在她床边的人,然后眼泪便扑簌簌落了下来,“娘,祖母我不要嫁给那个穷举人”
“好,不嫁不嫁”俞老太太忙哄道。
“娘!那岑兰舟深得王阁老看中,绝非池中之物,莫欺少年穷啊!而且他穷有什么关系,我们俞家难道还缺钱吗?”俞大老爷苦口婆心道。
“我为何要带着嫁妆去嫁给一个要我用嫁妆托举才有可能有出息的男子,而不能一开始就嫁给一个位高权重的男子!况且他再有出息,能出息得过世子表哥吗!”俞清冉挣扎着起身,额头很快见了汗,苍白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她斩钉截铁地道:“我要嫁给世子表哥!”
俞大老爷闻,眼前简直一黑,“荒唐!”
“怎么就荒唐了!世子表哥能对俞宝玥生出那等心思,为何我不行!都怪爹偏心!若是当初你送到王妃姑母身边的是我,那今日待在世子表哥身边的就是我!我才是俞家嫡女!俞宝玥不过是个卑贱的外室女,世子表哥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娶一个身份如此卑贱之人!我才是最适合世子表哥的!”俞清冉面色潮红,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清冉,清冉,你慢点说,不要着急”大太太心疼地替她轻抚着心口。
“你你”俞大老爷指着她,气得手直抖,“你简直放肆!你知道什么你”他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毕露,却像是被人死死地住了喉咙。
他不能说。
那个关乎俞家满门性命的秘密,他只能烂在肚子里。
“我不管!我就要进京,我就要嫁给世子表哥!”俞清冉气喘吁吁道,“爹你一日不同意,我就一日不进食!”
“老爷!你就答应清冉了吧,你难道非要看着女儿去死吗!”大太太见状,一边将俞清冉搂进怀里,一边回头冲着丈夫哭喊道。
俞大老爷死死瞪着床上那个面色潮红,满脸偏执的女儿,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好!好得很!那你便饿死吧,便是饿死了,我也不会同意你入京!”说罢,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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