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俞家大公子!俞家大公子给了我两份银子,要我把岑举人的腿打折了,再用那封恐吓信把俞二姑娘骗上画舫,把他们锁在一处!”刘九指仿佛被人吓破了胆,还没待审问,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事情交待了个干净。
王阁老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虽早已经对事情有所猜测,但这会儿被证实,还是觉得一股怒意冲上心头。
简直荒谬!
次日,天色微明,王阁老府邸的大门便被拍得震天响。
来的是俞大太太,她一身绀青色暗纹绸缎褙子,面色沉肃,身后跟着几个面色不善的婆子,摆足了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王家的管事闻讯赶到前院,看这来者不善的阵仗,躬身行了一礼,脸上堆起笑,问:“敢问来的是哪位太太?”
“这是我们俞家的大太太,来府上接二小姐回家。”俞大太太身边的管事婆子上前道。
王家的管事闻心下了然,面上笑容未变,只微微直起身,道:“原来是俞大太太,我家老爷尚在歇息,还请俞大太太稍候,小人这便去通传。”
说着,便让人引着俞大太太去前厅奉茶。
这一等,便是好半晌。
俞大太太灌了一肚子茶水,王阁老才姗姗来迟,他一身家常的素色直缀,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俞大太太因为久候而愈见愤怒的脸庞,语气平和,“俞大太太,这么早登门,也不曾事先递个拜帖,是有什么急事吗?”
俞大太太闻一下子涨红了脸,她搁下手中的茶盏,起身道:“王阁老,非是我这个妇道人家不懂规矩,只是事情实在过于急切,这才失礼了。我今日是来接我家二姑娘归家的,她住在外头几日不回府便也罢了,昨夜画舫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她自己失了闺誉没了清白便也罢了,还带累了家中其他姐妹!”说到此处,她面上已带出真切的愤恨来,“今日她必须随我归家,昨夜之事必得有个说法!”
王阁老见她这来势汹汹的样子,不慌不忙地在一旁坐下,管事上前替他斟了一盏茶,他拿起啜饮一口,才慢悠悠地道:“什么说法?是把她沉潭,还是剃了头发去做姑子?想来这一遭不是闭门思过就能轻易放过的吧?”
俞大太太眼神微闪,“王阁老说笑了”
话音未落,王阁老冷不防抬手,将手中的茶盏连汤带水地砸在了俞大太太脚边。
碎瓷四浅,茶水泼了一地。
俞大太太惊得踉跄后退,若非旁边婆子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怕是要吓得当场失态跌倒,她稳住身形,气得声音都不稳了,“你你简直无礼!”
“你同我谈礼?”王阁老面色沉沉地看着这位俞大太太,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俞大太太那张因惊惧而微微扭曲的脸,“俞家擅自替我的学生定下婚事,可曾问过这个老师半句?”
俞大太太抚着胸口,勉力撑起气势:“王阁老,你虽是岑举人的老师,可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灼之,我家老爷是去同他母亲谈的婚事,名正顺,何须问过你,你如今这般做派,莫非是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想要欺压我俞家不成?!”
王阁老原以为俞家要定下岑兰舟的婚事不过是自说自话,没成想竟还去找了岑兰舟那个不着调的娘,他怒极反笑,连连点头,“好极好极,我不过一个丁忧在家的糟老头,哪有位高权重之说,若真位高权重,岂能让自己的学生连番遭人算计,又岂能让自己说好要庇护的小姑娘一再遇险。”
俞大太太闻,皱眉道:“王阁老这话是何意,谁算计了谁?”
王阁老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这便要好好夸一夸贵府的大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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