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怒
夜色如墨,王阁老府邸的客房内,烛火已熄。
俞宝玥躺在陌生的床榻上,辗转反侧,许久才勉强合上眼。
这一夜实在太过惊心动魄,她此时住在王阁老府上的客房内,身下是柔软的被褥,鼻尖是陌生的熏香,她整个人都沉溺在一种无处着落的飘浮感之中。
幼时寄居恭王府,那里不算是她的家,后来回到江南俞家,更是如履薄冰,再后来借住曹府,现在又住在了王阁老府上她长到如今这般年纪,竟似浮萍一般,从未有过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但今晚,她竟在这绝境之中,给自己定下了一门亲事。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间的平安如意牌,不是父母之命,也非媒灼之,甚至不算两情相悦的圆满,只是在一场算计中衍生出来的婚事,是她在绝境中为自己劈开的生路。
有了这门婚事,她便可以名正顺地脱离俞家了。
想到这里,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她闭上眼睛,任由困意将自己包裹,沉沉入睡。
俞宝玥在客房里沉沉睡去,并不知道夜半时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门房揉着惺松的睡眼打开门,便见府门前赫然躺着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男人,他像条死狗般被丢在冰冷的石阶上。
门房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男人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皮子,几乎快要辨不出人形了,右手更是残缺不全,竟只剩了两根手指。
门房左右张望,夜色茫茫,除了自己和这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四下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忙叫了人过来在这里守着,自己忙不迭进去禀报管事。
不一会儿,管事匆匆走了过来,借着灯笼的光亮,盯着那男人的脸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快要认不出模样了他皱起眉头,又看了看他的右手,只剩了两根手指头,不由得纠结起来,他自是知道阁老今晚在追查一个只有八个手指头,但叫刘九指的人。
但眼前这人只剩七根手指了啊。
真是令人苦恼。
管事上前踢了踢那个男人,男人身子微微蠕动了一下,是活的。
“你是何人?”管事问。
那个男人“唔唔”两声,管事才发现他的嘴巴被一团破布堵着,他捏着鼻子示意门房去把那破布拿出来。
“救救命”破布一拿出来,那男人喘了两口气,声音嘶哑地呼救。
“所以你究竟是何人?”管事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刘刘九指!”
管事惊讶,阁老找了一晚上的人,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送到门口了?他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挥挥手,让人好生把人抬进去。
王阁老本都已经宽衣歇下,听闻找到刘九指了,当即披衣起身,连夜把人给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