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油
岑兰舟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俞宝玥,问:“是你把她们锁在屋子里的吗?”
曹晚萤又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审问的?!”
俞宝玥拉住了愤怒的曹晚萤,看着岑兰舟道:“是我。”
曹晚萤一愣,侧头看向她。
“你为何要将她们锁在屋子里?”岑兰舟看着她,问。
“我把她们砸晕后逃出来的,我怕她们中途会醒过来把我抓回去,我怕她们想杀我。”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然后又转为急切,“我不知道那间屋子会走水,如果知道”
曹晚萤看得心疼坏了,忙不迭一把拉住她的手,“不是你的错,都是她们太坏了!”
岑兰舟有些无奈地对曹晚萤道:“曹姑娘,在下可否单独和俞姑娘说两句?”
曹晚萤不乐意,她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俞宝玥一眼,见她对自己点点头,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走到凉亭外面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站定,然后就抱着双臂,一副我在这里盯着你的样子。
岑兰舟没有在意,他回头看向俞宝玥,也没有继续再刨根问底追问那两个婆子的事,转而道:“我查了屋子周围残存的火油,那不是一般的火油,是官用的桐油,这种油是官榷之物,在转运使司有专门的进出记录,按理不能私下买卖,每一笔支取都要登记造册,我在转运使司调阅了近半年的账册,其中官用桐油的出库记录中,有几笔去向不明,我都抄录下来了。”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递到俞宝玥面前。
俞宝玥伸手接过,打开。
极其工整的小楷,笔画干净利落,上面记着几笔去向不明的账。
——景和二十六年三月初八,出库废油一百斤,备注为“降级处理,拨作熏鼠驱虫之用”。经手人:仓吏郝贵。核准人:转运使司录事刘守恩。
——景和二十六年五月初五,修缮官船,拨付桐油五十斤。经手人:仓吏郝贵。核准人:转运使司录事刘守恩。附注:“已验讫”。
——景和二十六年五月初八,库房漏水,申请拨付桐油三十斤。经手人:仓吏郝贵。核准人:转运司录事刘守恩。
“我询问了负责杂务的老吏,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用来熏鼠的废油,这半年熏鼠驱虫用的都是往年剩的石灰和菖蒲,留档的漕船修造薄里,五月后至今都没有修膳记录,库房漏水也是子虚乌有之事。”岑兰舟道。
俞宝玥的视线落在“经手人”和“核准人”两个名字上,三笔有问题的账,经手人和核准人都是同一人,很难令人不在意。
“郝贵和刘守恩都死了。”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岑兰舟直截了当道。
俞宝玥悚然一惊。
“刘守恩是五月初八死的,那天晚上他和郝贵相约喝酒,醉酒之后独自回去,第二日有妇人到河边浣衣时发现了他的尸体,报了官,衙门来验过,说是酒后失足,没有外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便按意外结了案,都有记录,明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岑兰舟顿了一下,“但是我奉老师之命去核查此案的时候,发现刘守恩的死可能和郝贵有关,也和那几笔去向不明的桐油有关,按目前查到的线索,这三笔去向不明的账,前两笔可能是刘守恩示意郝贵经手,但最后五月初八那笔应该是郝贵自作主张贪了,被刘守恩发现之后,郝贵便杀了他。”
“那郝贵是怎么死的?”俞宝玥问。
“郝贵是三日前死的,死前在赌场赢了一大笔钱,回家的时候遭了劫掠,被砍杀了,目前凶手还没有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