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难测

皇帝看向他，没说什么低声笑了笑然后转向姜见微：“既然沈将军不知，那么沈夫人呢？你知道林济写了什么嘛？”

姜见微垂着眼睛：“臣妇不知。臣妇只负责将军府的饮食起居，其他的不曾得知。”

皇帝又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且换了个话题继续聊着：“沈夫人，听闻你与裴大人向来交好，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呢，你知道吗？”

姜见微一愣，积极低下头，委屈道：“臣妇与裴大人只是一面之缘，幸得裴大人相助才了却京城的一些琐事。如今深居简出的，与裴大人交往自然少了一些。”

“那确实是如此，沈屹在外应酬你应当为他分担。那沈屹你呢？知道裴束之最近在干嘛吗？”

沈屹面色如常：“臣久在军中，对京城的事务不甚了解。”

皇帝了然，他放下杯子靠在椅子上，审视着面前的两人。

“朕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皇帝说：“朕也知道裴束之在做什么。朕之所以把你们叫过来，就是不希望这件事闹到朝堂上去。不过你们夫妇二人倒是心齐。林济写的那些东西我都看了，但是牵扯到前朝的旧事，有些久远了，我不想让那些事情再被翻出来，所以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姜见微心里一紧，皇帝这是打算冷处理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裴束之的权力确实太大了，朕可以给他换一个位置。他在京中有些太久了，把他调到南边去如何？连带着他部下的那些人？”

“至于林济，”皇帝重新端起茶杯来：“他已经死了。朕派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在了城西。身上并没有外伤，应该是服了什么药。”

姜见微突然心里一紧：林济竟然死了？果然是裴束之干的，他还是没能走出去。虽然他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了，但还是没能等到真相大白的一天。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窗外是清心殿外的一片小空地，积雪已经被扫干净了。他看着那片空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沈屹，朕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朕也知道过去对你做的那件事你未必服气。但我今日便与你说清楚，我会把裴束之调走，只要你没有异心，北疆的兵权就一直在你身上。”

沈屹双手抱拳：“臣，遵旨。就算陛下收回臣的兵权，边疆急报臣也会孤身前往，义不容辞。”

姜见微知道，这是他们君臣二人之间的对话。皇帝知道裴束之的野心但是他没有办法直接产出他，裴束之对他来说还有用。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沈屹：我会惩罚他，并且留着你。

又过了一会儿，皇帝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那眼里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回去吧。正月里好好过个年。”

姜见微推着沈屹的轮椅起身告退，出门时风吹的她衣服乱飞。她低着头推着轮椅沿着宫道往外走，一路上积雪被扫成两堆堆在路边。宫墙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

出了宫门到马车上，姜见微才松懈下来。

她靠在车窗上，把今天的对话想了又想总觉得自己有些事情没有搞明白。

沈屹坐在他对面，看着她的脸庞，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济死之前在想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