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的目光从她上车的瞬间便没有离开过。他扫了一遍她全身，确认没有血迹之后，眉峰才松了半寸。

“伤着没有？”

“没有，躲得快。”姜见微拍着胸口缓了几息，“有人在竹园里埋伏，三支短箭，是冲着杀我来的。我天呢，吓死了我。”

沈屹的眼底掠过一层极暗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从车壁暗格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她擦汗。

等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分：“我让沈默一直跟着你，别怕，没人能伤的了你。”

姜见微擦汗的手顿住了：“你派人暗中盯着我？”

“没有，”沈屹看着她，目光沉沉的，“我只是让他保护你，你不擅武，在军中靠的是耳力和地利，但在城中巷战，你没有优势。”

姜见微张了张嘴，把那句“你怎么知道我会走竹园”咽了下去。

她记得自己出门时心里想的是“抄近路从竹园穿过去”，那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她甚至没有说出口。

他怎么知道我要走竹园？他为什么刚好让沈默在那条巷子里等着？除非他在我出门之前就知道我会走那条路不对，我出门的时候还没决定走哪条路，是在街口才临时改主意的。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突然有某种感觉从她心底涌了上来。

但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把那块帕子叠好攥在手心里，沉默了半晌才说：“今天这拨人，是谁派来的知道吗？”

“竹园那片地，归京畿巡查司管。”沈屹的声音很淡，“裴束之是京畿巡查使。”

姜见微拧起眉：“你是说裴束之派人杀我？他前几日还来示好…”

“他示好只是示好，他这个人的耐心好，方法多，只要能得到你，用什么方法都可以，沈屹的指节在膝上叩了一下，“如果得不到，在他那里，有两种处理方式：毁掉，或者关起来。关起来需要时机，而毁掉只需要一把刀。夫人，可要小心些。”

姜见微后脊窜过一阵寒凉。

她想起大纲里对裴束之的描述：病态的、想关起来占为己有的爱”。

得不到就毁掉，那确实是疯子会做的事。

但她没有被吓住。

她靠在车壁上，把今晚的心悸和慌乱全部压下去，重新开始整理思路：“如果他真的想杀我，今天是个好机会，但他派来的人只射了三支箭就放弃了。说明他的目的不是杀我，是…”

“吓你。”沈屹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让你害怕，让你觉得这个城市不安全，让你觉得只有找一个足够强大的人靠过去才能活着。他在制造你的恐惧，然后他会出现在你面前，给你一条出路，到他身边去。”

姜见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套路也太深了。什么人啊，他究竟想干什么，不过还好有你，不然今天恐怕我得浑身带血的回来了，真的太可怕了。”

“所以这几天不要单独出门。”沈屹看着她，眼底那层暗色终于淡了些，“若一定要出府，我陪你。”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