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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连环圈套

毛人凤猛地一拍桌面,霍然站起身来,指着余则成的鼻子厉声发难:

“余则成!你休要在这里欺世盗名、借美军之势混淆视听!局座,职部要当堂控告余则成滥用职权、擅杀同僚、伪造证物、公报私仇!”

作战室内数十位处长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戴笠眼神一沉,手里的象牙短枪停住了敲击:“毛齐五,你有何凭据?当着列位同僚的面,一五一十说清楚!”

毛人凤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狂热,一把抓起身侧陆文藻的胳膊推向前台:

“局座明鉴!余则成在成都为了掩盖其机要电讯部门排查日谍不力的大罪,私自击毙成都站行动队长曹旺灭口,更重伤空军机要参谋陈怀安,屈打成招!”

毛人凤指着陆文藻手中的紫光檀木匣,声音尖利高亢:

“陈怀安被搜出的那本所谓加密记事簿,最后一页竟赫然写着我毛人凤‘授意借刀杀害钦差余则成’的批示!这纯属无稽之谈,是赤裸裸的构陷!”

毛人凤猛地一挥手:“这位陆文藻先生,乃是中央印制厂总工程师,主持钞券防伪三十年,经手印鉴笔迹万余件!陆先生通宵达旦用显微镜测绘比对,已然查明那行批示乃是极劣拙的幻灯描摹伪作!”

陆文藻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打开紫光檀木匣,取出一卷长达二十页的墨笔鉴定书与两副高倍德国卡尔蔡司手持放大镜、一把精钢分规。拂袖挥手之间,他那浆洗得笔挺的湖绸衬衫袖口下,赫然滑露出一枚嵌有中央信托局物资统调暗纹的赤金袖扣,在顶灯下折射出刺目的黄光,将他与后方官僚走私巨头的隐秘牵扯暴露出冰山一角。

“戴局长,各位长官。”

陆文藻神态傲然,将鉴定报告摊开在桌面上,煞有介事地指点着放大照片:

“老朽从业三十载,深知金石笔墨之性理。毛主任平日作书,行笔中锋居多,收笔回锋多成蚕头燕尾;而陈怀安册页末尾这行批示,起笔微有波折迟滞,转折处肉多骨少,显系以聚光透影法照摹出来的赝品!”

陆文藻用钢分规在照片上连连比划,头头是道:

“诸位请看,这‘齐五’连珠印章的右下角,印泥颗粒粗糙松散,红而不润,分明是街头寻常作坊以劣质印油翻模盖压所致!若非老朽动用蔡司分规精确测到零点零五毫米之差,寻常人等定被此等伪作蒙蔽双眼!”

陆文藻合拢分规,朝着戴笠深作一揖,声调高拔:

“老朽敢以三十年身家清誉担保,此字、此印,绝非毛主任亲笔!定系宵小之徒包藏祸心,蓄意栽赃陷害军国重臣!”

话音落下,作战室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名平日与毛人凤过从甚密的处长纷纷点头,交头接耳,甚至有人开始向余则成投去审视怀疑的冷眼。

毛人凤更是面露得色,胸膛挺起,仿佛已经反客为主,将刀架在了余则成的脖子上!

戴笠面如重云,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直直盯向余则成:

“则成,陆总工程师的话,你听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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