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步
宋岩收起从黑市淘来的几瓶劣质丹药,掂了掂分量,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些丹药的药效远不如聚气丸,但眼下也顾不得挑三拣四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想起今日是约好去探望秦向晚的日子,便转身朝城东织造院的方向走去。
织造院的后院比前院清静许多,秦向晚的住处是单独一间厢房,窗台上摆着几盆花草,收拾得干净利落。宋岩推门进去时,秦向晚正坐在窗前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低头缝补一件衣裳。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见是宋岩,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却随即又微微蹙起了眉。
“三郎,你脸色怎么这样差?”
宋岩走到她身边坐下,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他不想让她担心,可化劲武者的气血波动瞒不过亲近之人的眼,何况秦向晚心思细腻,怎会看不出他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愁绪。
秦向晚放下针线,起身去给他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里时,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停了一停,像是在确认什么。
“瘦了。”
她说着,眼眶便有些泛红,转身从床头的木匣里取出两样东西,放在宋岩面前。
第一样是两枚蜡封的养气丹,蜡衣上隐约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与她上回给的那两枚一般无二。
第二样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上头用娟秀的楷书写着四个字,《飞燕身法》。
宋岩微微一怔,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发现是一本专为女子创编的轻身功法,步法轻盈灵巧,讲究的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刚,该说不愧是郡丞夫人的纺织院,这门身法品级居然不低。
“这功法是织造院里发的,说是朝廷拨给纺织院的福利,让院里的女工学些防身的本事,免得在外头受人欺负。”
秦向晚抿了抿嘴,目光里带着几分忐忑。“我学了半个月,觉得这身法很是巧妙,或许或许对三郎你有些用处?”
宋岩放下册子,目光落在秦向晚脸上。
她比在清平县时瘦了些,但精神头很好,说话时眉眼间带着一股从前没有的自信。那双曾经在织机前劳作到粗糙的手,如今虽依旧布着薄茧,却已经能稳稳地捧起两枚府里才有资格兑换的养气丹了。
“向晚,这养气丹是你拿自己的月俸换的?”
秦向晚点了点头,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轻轻把那两枚丹药往宋岩那边推了推。
“三郎,你在外头修炼,比我在织造院里辛苦得多。这丹药对你有用,你便收着,莫要推辞。”
宋岩握着那两枚温热的丹药,指腹摩挲着蜡封上细密的纹路,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有些发紧。他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摸出几锭碎银子,约莫五六两的样子,放在桌上,推到秦向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