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岩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刘执事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又补了一句：“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眼下得罪了那李长青，镖局这边若继续让你接任务，难保不会引来麻烦。等你考中武举，成了正式弟子，镖局这边自然也就”

说着，他从案下抽出一本功勋册，翻开其中一页，将上面宋岩的名字用朱笔圈了去。那动作虽轻，落笔的沙沙声却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这名册先这么记着。”刘执事合上册子，低声道，“你这些日子就回去好生修炼吧。”

宋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外堂。

演武场上已是空荡荡的，暮色从墙头压下来，将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昏沉。宋岩独自站在场边，右手搭在刀柄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玄铁纹路。他忽然想起在清平县时，林罡曾对他说过的话——人走茶凉，这四个字在武道这条路上，比拳脚更重。

他收回思绪，转身朝住处走去。刚走到半路，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师弟，等等。”

是沈崇的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宋岩回过身，沈崇快步走到他跟前，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复杂，张了张嘴，欲又止。

“沈师兄还有事？”

沈崇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塞进宋岩手里。布袋入手微沉，里面装着几枚聚气丸，约莫有七八枚的样子。

“师弟，这是我这个月剩下的，你先拿着用。”

宋岩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布袋，又抬头看着沈崇那张憋得有些发红的脸，心中微微一动。

“师兄，这”

“别跟我客气。”沈崇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是往后这段时间，我恐怕不能像之前那样明面上和你来往了。”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环顾四周，像是在担心被什么人看见。

“你知道的，我是破云院的记名弟子，跟赵无极不一样。赵无极他爹是烈风院的武教习，旁人不敢拿他怎样。我一个没背景的，若是和你走得太近，传到青木宗那边，只怕连我自己也要受牵连。”

宋岩点点头，将布袋收进怀里，语气平淡：“师兄不必解释，我懂的。”

沈崇见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反而更觉得不是滋味，咬了咬牙，又低声补了一句。

“这段日子你且忍耐些，等武举过后，若是你考中了拜入宗门，那李长青再猖狂也不敢把手伸进内院。到那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重重地握了握拳，勉强笑了一下，便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几分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躲避自己心里的愧疚。

宋岩目送沈崇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这才转身回了住处。他将沈崇给的布袋搁在桌上，又摸了摸怀中那两枚养气丹，心中默默盘算。

丹药倒是还有些余裕。八枚聚气丸加上向晚给的养气丹，勉强够撑上一阵子。但武举还有二十多天，二十多天之后若是考不中，李长青的威胁便不再是隔空施压这么简单了。

“得想个别的法子弄银子。”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桌上那封汇通商会的契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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