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陪她一起去

夏荞宁推开卫生所的门进去，齐远征正趴在桌上打盹，手边的茶缸歪着，茶水都快洒了。

她把茶缸扶正，齐远征就醒了，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回去歇着？”

“有个事想跟您说。”

夏荞宁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列了七八种药材的名字，字写得工整，每一种后面都标了用途。

齐远征接过来看了看，拿远了点，又拿近了点。

“黄芪，当归，白术，柴胡你这是想干嘛？”

“我想试试自己种。”

齐远征把纸放下来，盯着她。

“种？你在岛上种药材？”

“就是我之前在院里弄的那些土种的菜不错，我想试试药材行不行。”

齐远征摇了摇头，手指点着桌面。

“荞宁，你胆子是真大，这些东西我干了三十年都没种出来过，你一个孕妇跟我说要自己种？”

“所以我来找您要种苗啊。”

夏荞宁笑了一下，把纸推过去一点。

“不用全给我，有一两样就行，我先试，种不出来算我的，不浪费您的东西。”

齐远征看着她，半天没吭声。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药柜前面，在最下面那层翻了翻，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

袋子不大，里面是几根干的黄芪根，带着须子，保存得很仔细。

“这是我自己的份额，去年托人从大陆带回来的，一共就这么点。”

齐远征把袋子搁到她面前。

“你拿去，弄坏了我也不找你。”

夏荞宁没马上伸手，愣了一下。

“所长，这是您自己的”

“废什么话，让你拿你就拿。”

齐远征拍了拍药柜的门，又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真能在这岛上种出药材来，那比我攒一辈子的份额都值。”

夏荞宁把牛皮纸袋接过来，用布包好，放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她多看了一眼药柜里面，记住了几个瓶子的位置，白术在第二层靠左，柴胡在第三层中间，都贴着标签。

这些以后再想办法。

“谢您了。”

“别谢我，种出来再谢。”

齐远征冲她摆摆手，重新趴回桌上去了。

夏荞宁出了卫生所往家走，拐过那条石板路，远远就看见自己屋门口站着个人。

傅松年背靠着门框，胳膊抱在胸前，不知道等了多久了，衬衫领口都被风吹歪了。

夏荞宁走到跟前，他先开的口。

“去哪了？”

“去哪了？”

“卫生所，拿东西。”

夏荞宁绕过他去开门，傅松年没让路。

“黑土地的事有结果了。”

夏荞宁手上的钥匙停了一下。

“老周他们用你给的土做的配方，白菜苗已经出来了，长势很好。”

傅松年说话的时候看着她。

“这个配方如果能推广，研究所会给你算一份技术贡献费。”

“多少？”

“还没定，要等专利报上去以后才能算。”

夏荞宁嗯了一声，把门打开走进去。

傅松年跟了进来，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荞宁，你拿到这笔钱打算干什么？”

“养孩子。”

她把布包挂到墙上的钉子上，又说了一句。

“然后从这儿搬出去。”

傅松年的脚往前迈了半步，又收回来了。

“搬去哪？”

“还没想好，反正不能一直占着公家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