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柏青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嘴角那点赔笑挂在脸上,要落不落。
“听明白了吗?”
周柏青喉结滚了一下。
“听明白了。”
傅松年没再废话,转身走了。
周柏青站在树下,看着他走远了。
他掉头往回走。
在卫生所那边,小周正在给一个渔民包扎手。
白芊芊坐在里面,手里拿着考核资料在看,但是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
门口进来一个大嫂,抱着孩子,一边哄孩子一边和小周说话。
“小周,你听说了吗?今天夏大夫又差点被那个光头给堵了,就在研究所后面,还好派出所的人到了。”
小周正在包扎,头也没抬。
“听说了,是那个叫刘贵的吧?上次就来过一次了。”
“是啊,不知道是谁让他这么干的,一个混混哪有这个胆子。”
白芊芊翻资料的手停了停,然后又继续翻。
那个大嫂换了只手抱孩子,小声说。
“我跟你说,很多人都说,肯定是有人花钱让他来的。”
小周没说话,包扎好了就让渔民走了。
然而,白芊芊站了起来,她去倒水,路过大嫂身边的时候笑了笑。
“嫂子,这种事还是等派出所查清楚了再说,别乱传,万一冤枉了好人怎么办。”
大嫂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就抱着孩子走了。
白芊芊回到座位上,手指摸着杯子。
这时候傅青禾进来了,手上拿着一袋红薯干。
“芊芊,吃午饭了没有?”
白芊芊马上站了起来。
“青禾姐,还没呢,中午太忙了。”
傅青禾把红薯干放桌上,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
“今天的事你也听说了吧?那个夏荞宁,来岛上没多久,就老出事,也不知道得罪谁了。”
白芊芊打开红薯干的袋子,递给她一块,小声说。
“青禾姐,你说这事会不会查到谁啊?”
“查就查呗,和我们又没关系。”傅青禾吃了一口红薯干,然后说,“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个事。”
“松年那边老是推,我已经写信让我爸施压了。”傅青禾拍了拍她的手。
“这婚事也该办了,你想要个什么章程?”
白芊芊手指绞着衣角,脸颊泛起一层红晕。
“我去年在京城喝过一次喜酒,人家办的是西式的。”
她眼底闪着亮光,嗓音放得又软又轻。
“连桌上都摆着鲜花,要是咱们也能供上汽水、水果糖,再请个拉手风琴的”
“手风琴?”傅青禾嚼红薯干的动作停了,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芊芊,咱们这是海岛,不是京城。”
“上哪弄鲜花去?你当这儿是文工团?”
白芊芊这才察觉出傅青禾脸上的不耐烦。
她赶紧干笑一声,把话找补回来。
“我也就是顺嘴一说,青禾姐别往心里去。”
傅青禾看着她,张了张嘴。
最后她到底没再接茬,低头抓起红薯干用力嚼了起来。
在里间的门帘后面,小周和另一个护士在偷偷笑她。
她们觉得白芊芊太不切实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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