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
广播还没念完第二遍,码头上最后几个渔民已经收起网撒腿就跑。
老渔民扯着嗓子朝海边的窝棚喊:“老陈家的!别收东西了!快走!”
海水异常退去,整片海面迅速下沉,露出一排排挂着湿漉漉海藻的礁石,停在近岸的几条渔船船身歪斜,龙骨磕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年轻渔民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木桩。
他脑子里瞬间响起三天前那个大肚子姑娘的话——“暗流倒灌,深水鱼乱跑,三天内必有大浪。”
他当时还嗤笑她胡说八道。
但现在已经没工夫后悔了。
几个渔民互相搀扶着往高处跑,路过家属院时拍着每一户的门板。
“海啸了!往山上跑!什么都别拿!”
研究所办公室里,傅松年放下对讲机,推开门就看见白芊芊和傅青禾还站在走廊拐角。
傅青禾的脸色已经变了。
方才还好好的天,这会儿西边压过来一层铅灰色的云,风呜呜地从窗缝里灌,把桌上的纸吹的满地翻。
白芊芊攥着走廊的铁栏杆,指甲扣在锈迹上。
“松年哥,外面——”
傅松年的语气不容置疑:“往高地撤,现在就走。”
“可是我东西还在宿舍——”
“命比东西值钱,走!”
傅松年看了姐姐一眼:“妈呢?”
傅青禾撇嘴:“她跟夏荞宁出去以后就没回来过。”
傅松年皱眉思索了一下。
“她和夏同志一起,应该是已经提前走了。”
他转身冲进隔壁办公室拿了一沓撤离名单和对讲机,边走边朝外面的巡卫吼。
“孙平!带两个人去东边低洼区清人,一户不准漏!赵勇,去码头确认渔船全部回港!”
傅青禾跟着迈出门槛的瞬间,往海面看了一眼。
退去的海水在远处停滞不前,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脚下一个趔趄,被白芊芊拉住。
“青禾姐,快走!”
两人顺着人流往高地跑。
卫生所的药柜已经空了大半。
最后一箱碘酒被小赵抱上了板车,齐远征把急救包挂在自己肩上,回头一看,夏荞宁正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额角全是汗。
“你脸色不对。”
“没事,走快点就行。”
夏荞宁迈了两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往一边歪去,旁边的护士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腰。
“夏同志!”
齐远征把急救包往小赵手里一塞,反手拽过旁边抬物资的担架。
“上担架。”
“我能走——”
“你走什么走?三个孩子在肚子里,你倒了谁负责?”齐远征语气极冲,“抬上去!”
“你走什么走?三个孩子在肚子里,你倒了谁负责?”齐远征语气极冲,“抬上去!”
夏荞宁被两个护士半扶半架地放到了担架上。她想撑坐起来,腰腹传来一阵发紧的钝痛,手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肚子。
从清早搬药到现在,她没歇过一口气。
躺在担架上被往高地上抬的时候,夏荞宁闭了闭眼,趁没人注意,意念一动,喝了一小口灵泉水。
凉意从嗓子滑到胃里,胸腔里那股闷胀感缓了不少。
高地是研究所后山的一块平坡,三面有石壁挡风,地势比码头高出四十多米。
担架刚放下,夏荞宁就看到了坡上密密麻麻的人。
家属们扛着被褥,军嫂抱着孩子,几个研究员拎着工具箱,还有些渔民光着脚跑上来,鞋都跑丢了。
人到齐了。
夏荞宁的松了一口气。
傅母蹲在坡上的石头后面,远远看到担架上来,箱子一丢就跑过来。
“荞宁!是不是肚子疼?”
“伯母,我没事,就是站太久有点晕。”
“大夫呢?让大夫来看看!”
“真的不用,我现在好多了。”
傅母不信,伸手摸她的额头,格外烫手。
她回头冲人群喊:“郑大夫!郑大夫在不在!”
旁边晒海带的大婶端了碗水过来。
“先喝口水吧,刚才烧开的。”
夏荞宁接过来喝了两口,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