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账算清了
傅松年跟上去,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
她主动请他吃饭?
从搬到隔壁到现在,夏荞宁跟他说话从来都是公事公办,要么就是把人往外轰,今天这态度转弯转得太急,他一时有点没接住。
两个人到食堂的时候,里面还坐着不少人。
广播刚播完预警,食堂里的气氛比往常沉郁,不管哪桌都在讨论囤什么粮、搬什么东西。
夏荞宁一进门,嗡嗡声矮了一截。
傅松年也迈进来,食堂里更安静了。
几个正端着碗路过的人脚步慢下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夏荞宁当没看见,径直走到打饭窗口。
今天的菜剩得不多,窗口的大姐打了一勺炒豆角、半勺咸鱼、一块酱豆腐,外加两个馒头。
她端着盘子回来坐下。
傅松年端着饭坐到对面,扫了一眼夏荞宁盘子里的咸鱼和酱豆腐,眉头直接拧了起来,二话不说将两人的餐盘对调。
夏荞宁看着面前变成了蒸蛋和白菜的盘子:“怎么了?”
“咸鱼亚硝酸盐高,酱豆腐盐分太重。这些菜孕妇最好不要吃,你吃我这份。”
夏荞宁看了一眼面前清汤寡水的菜色,本来想反驳两句,但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架势,撇了撇嘴,到底没再争,低头掰了块馒头蘸蒸蛋吃。
食堂门口,傅青禾端着碗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白芊芊。
傅青禾一眼就看见了正对面那张桌——自己弟弟和夏荞宁面对面坐着吃饭。
她脚步顿住,脸沉下来。
白芊芊手里的馒头捏得变了形。
傅青禾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离他们两桌远的地方坐下,重重放下碗。
白芊芊站在原地,周围几个人正在看她。
有人嘴角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有人干脆把头扭过去。
他们下午在卫生所的事已经传开了。
傅松年当众说什么时候结婚自己都不知道,白芊芊又到处跟人说要和傅所长办酒席,被本人亲口否了。
现在傅松年又跟夏荞宁坐一块吃饭换菜。
白芊芊咬了咬牙,端着盘子径直走过去,在夏荞宁旁边的空位坐下。
“松年哥,夏姐。”白芊芊的笑容打起十二分精神,“你们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
夏荞宁咬着馒头,含糊答了一句:“进山采药。”
“采药?”白芊芊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夏姐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敢往山里跑?”
夏荞宁嚼完馒头咽下去:“药材不会自己飞到卫生所来。”
白芊芊拿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菜叶,语调变得关切又柔软:“可山路那么难走,万一磕着碰着夏姐,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身子重,什么事不能让别人去?非得自己跑,要是出了意外——”
她停了一下,抬眼瞥了傅松年一眼。
“松年哥也是,你怎么能由着她去?她要是摔了,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是不是得负责?”
傅松年放下筷子。
“白芊芊,你要是没话说,就用饭把嘴堵上。”
白芊芊的笑凝住了。
“我我就是关心夏姐——”
“我没聋,你要还想说,就说点有用的。”
白芊芊眼圈红了,声音发颤:“松年哥,你对她好,我不说什么;可你对我呢?我跟你走得近大半年,名声都搭进去了,全岛的人都看着呢。如果我肚子里也有孩子——你是不是还是不管我?”
整个食堂都竖起耳朵听着,半个字都不想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