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这两口锅、一块案板、一把刀的配置，喂四百张嘴？

周德胜蹲在灶台后面，五十多岁的壮汉，脸色青白，两手攥着手机不停刷评论区，嘴里念着。

“完了完了完了。”

他儿子周小军站在旁边，二十出头，头发染了一撮黄的，此刻脸上那层嘻皮笑脸全刮干净了。

“叔，这是”周小军看见林大海身后的林舟，愣了一下。

林大海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这是我侄子，厨师，能顶事的。小舟，你看看这摊子还有没有救。”

林舟从灶台左侧走到右侧，绕了一圈。

用手背试了一下铁锅的温度，掀开酸菜盆的盖子闻了闻。

豆腐捞起一块，手指掐了下边角。

半扇猪肉他走近看了一眼，黑毛土猪，肉色深红，膘香味隔着一臂远都能闻到。

食材没问题，全是好东西。

李卫国跟在后面看了一圈，压着声音。

“两口锅，四百号人，按正常出餐速度，从现在干到半夜都不够。”

林舟蹲下来看了一眼灶膛。

“锅不够。”

周德胜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我家就这两口”

“村里谁家还有大铁锅？”

“村里谁家还有大铁锅？”

周德胜愣了一下，手指着围墙外面：“老孙家有一口，对面张婶家也有。”

“全借过来。灶台现搭，砖头和土坯够不够？”

“够，后院拆了半面旧墙的砖还堆着。”

“林烨。”

“到！”

“带周小军去搬砖，在这两口锅旁边再起两个灶眼，间距一米二，进风口朝东。”

“柴火换成硬杂木，松木全拣出去。”

林烨拽着发愣的周小军就往后院跑。

“李哥。”

李卫国已经把刀包解开了，三把刀一字排在案板边上。

“那半扇猪分了。五花切寸段，后臀留整块，肋条连骨剁块。血肠你灌过没有？”

“没灌过。”李卫国的回答干脆。

“我教你。猪血滤两遍，拌碎酸菜和肥肉丁，灌肠衣的时候松紧控在七成。”

李卫国点了下头，抄起最大的那把分割刀，在案板上试了一下刃口。

林舟转头看苏晓。

“酸菜捞出来攥干水，切丝，别切太细。豆腐切厚片，血豆腐等我来做。”

苏晓的手松开围裙带子，挽了袖子蹲到盆前。

院子外面的人群还在往里渗。

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把镜头怼到了灶台前方三米的位置，弹幕刷得飞快。

“看！有人接手了！”

“这谁啊？穿围裙的？”

林舟没理会镜头，他把插在肋骨缝里的那把刀拔出来。

就在他把刀架在猪肉上准备下第一刀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英文。

“我的上帝啊，这真是不可思议！”

亨利。

而他身边站着孟杳。

孟杳的视线越过人群，穿过灶台上的蒸汽，准确地落在林舟身上。

林舟手里的刀悬在半空。

“你怎么来了？”

孟杳从人缝里挤过来。

“亨利刷到短视频，非要来。我拦不住。”

亨利已经蹿到了铁锅跟前，伸着脖子往里看，嘴里一连串的英文，翻译跟在后面转述。

“他说他在欧洲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他说这才是真正的中国美食文化，他说他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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