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章握着笔的手在本子上飞快地划,头都没抬。
孟高文在门口站住了。
他的目光从林舟身上扫到黄明章身上,又扫到孙继才脸上。
孙继才迎上他的目光,笑得有点心虚,但那个笑里还揉着一层如释重负。
请来了,人在这儿,稳了。
亨利从孟高文肩膀后面探出头,一眼认出了灶台边那个穿围裙的身影。
“oh
y
god。”
他推开孟高文往里冲了两步,声音拔得整个后厨都在震。
“孟!你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你说来就来。林!林老板!”
林舟被这一嗓子喊得抬了头。
林舟看了眼门口那一行人。
亨利张着双臂冲他冲过来的架势,孟高文一脸没搞明白状况的困惑,后面几个外国面孔带着礼节性的好奇和不以为然。
“亨利先生。”林舟朝他点了下头,手从蒸柜面板上收回来。
“炖罐还有八分钟。坐。”
亨利愣了一拍,随即乐得嘴咧到耳根。
“坐!都坐!”他回头招呼那群合作商,连推带拽把人往外面备好的桌子方向赶。
“坐!都坐!”他回头招呼那群合作商,连推带拽把人往外面备好的桌子方向赶。
“八分钟!八分钟你们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们了!”
印尼华裔被他拽着袖子拖到椅子前,脸上的表情从敷衍变成了无奈。
欧洲代表坐下来,把餐巾铺在膝盖上,动作慢条斯理,一副走过场的派头。
八分钟。
蒸柜的计时器滴了一声。
林舟打开柜门,热气涌出来的瞬间,整个后厨的空气换了个味道。
不是药铺的苦涩,不是中药馆的沉闷,是鸡汤底的醇厚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草本清甘。
但今天的炖罐跟之前的又不一样。
林舟把炖盅端出来,揭盖之前在汤面上点了两滴东西,橄榄油。
“外国人的味觉习惯跟咱们不同。”
“鸡汤底他们能接受,但草本的回甘对没吃过的人来说门槛太高。”
“加半滴橄榄油,油脂把药材的尾韵包住,入口先走他们熟悉的脂香,再慢慢释放草本味。”
“过渡柔和,不冲。”
黄明章的笔在本子上刷刷地写,写完了又划掉一个字重写。
炖盅端上桌的时候,亨利的鼻子先动了。
他把脸凑到盅口上方,深深吸了一口,眼睛闭上又睁开,瞳孔里亮闪闪的。
“这个味道比上次还”
他没说完,抄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整个人定住了。
他放下勺子,转头看了看那几个合作商。
“尝。”
印尼华裔将信将疑地舀了一勺,汤入口的瞬间,他夹着勺柄的手指紧了一下。
鸡汤的醇厚,橄榄油的脂香,当归的甘,虫草花的甜,天麻的尾韵。
五层味道在舌头上排着队经过,没有一层抢节奏,没有一层掉队。
他放下勺子,盯着碗里看了两秒。
“这是什么?”
欧洲代表膝盖上铺的餐巾已经挪到了桌上。
他端着碗,用英文跟亨利说了一句。
亨利听完大笑。
孟高文在旁边问:“他说什么?”
亨利笑得肩膀直抖:“他说,能不能把这个厨师带走,价钱随便开。”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