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品。”孟杳的声音从菜筐后面飘出来，轻描淡写的。

“那肯定没问题啊！之前咱们还办过六十桌的，照样没问题。”

只不过之前的六十桌菜品算是中规中矩。

孙思晴把蒸笼往架上一搁，转头冲门口方向吼：“林烨！你是去菜场还是去度假了？萝卜呢？”

林烨扛着两袋白萝卜从巷口跑进来，额头上一层薄汗。

“来了来了，你喊魂啊。”

“你再磨蹭，萝卜都该出芽了。”

孙思晴接过一袋掂了掂分量，嘴上损着人，脚步却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林烨把袋子搁下来，蹲在旁边帮她分拣。两个人手臂偶尔碰到一起，谁都没往远了挪。

择完菜的空档，孟杳端了杯温水搁在窗边高脚凳旁边，然后坐到对面翻电脑。

林舟从冷库出来，看见那杯水，没多说什么，坐下来就着热气喝了一口。

宴席当天，下午六点，沈氏集团三辆大巴停在巷口。

四百来号人涌进来的时候，前排的工人还没坐稳，后排的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

“嚯，这就是林记？比食堂排场多了。”

“废话，八块钱药膳套餐你吃过没？那味道吊打外面二十块的盒饭。”

凉菜上桌，草本卤拼码成扇面。

五香牛腱切面紋理分明，药膳鸡爪搁在正中间，旁边一碟皮蛋剖面晶莹。

一个车间大姐夹了口牛腱，嚼了两下筷子不动了。

“后面是甜的？”

“草本回甘。”旁边小伙接得利索。

管理层那八桌更安静一些。

分层慢炖药膳罐揭盖的那一刻，建材老板把嘴边的报价数据咽了回去，先舀了一碗。

一口下去，他把餐巾搁在桌上，什么都没说，冲沈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

抽奖环节插在主菜和汤之间，助理拿着话筒念了三遍中奖号码，工人区没人应。

沈老爷子急了：“三等奖五百块！都聋了？”

底下一个大嗓门：“沈总等等，这猪肚汤我先喝完行不行！”

管理层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助理凑到沈老爷子耳边提醒二等奖还没念，沈老爷子端着盅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让他们先把汤喝完。”

当归生姜羊肉汤压轴上桌。

砂锅盖子一揭，蒸汽裹着的药香把整张桌定住了。

汤色深琥珀，清亮不浑浊，羊肉炖得酥烂但不散形。

当归的回甘藏在汤底，入口开头全是鲜，而后才翻上来，稳稳地托住前面的醇厚，细腻绵长。

建材老板抢了第一碗，对面做物流的女老总筷子拍在桌上。

“你倒是给别人留点！”

一桌十个人抢了三分钟。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热气把眼镜片蒙了一层雾。

他摘下来擦了擦没擦干净，又戴上，嘴里含着一块羊肉嚼得满脸舒展。

将近九点，宴席收尾。

甜品水果上了桌，四百号人杯盘狼藉，桌面上连骨头渣子都没剩几块。

工人区第十四号桌。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拍。

“这什么东西？”

他从碗底夹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搁在白色台布上，用筷子尖拨了拨。

表面裹着一层灰绿色绒毛，形状不规则，捏起来软塌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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