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杳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烧起来了，红意从耳廓顺着脖子往下蔓，她伸手去抽稿子，

“行了行了，正事没说完。”

林舟把手搭在稿纸上，替她拦了个话头。

“包装材质你那边有考虑吗？腊味走冷链，常规铜版纸礼盒到海外容易受潮变形。”

孟杳的注意力被拽回来，红意还没褪干净，但嘴已经切回了正事。

“内层铝箔复合袋抽真空，外层灰板裱特种纸，覆哑膜。防潮抗压，零下十八度冷链没问题。”

她从信封底部又抽出一张纸，包材供应商的报价单。

“义乌那家，小批量起订五百套，单套三块二。量大再谈。”

林舟扫了两眼报价。

“透气率？”

“05以下。”

“够了。”

两个人就着那几张纸聊了十来分钟。

行话一句接一句，院子里其他人该吃吃该喝喝，没人打岔。

柿子树下，菜老刘搬了把竹凳坐着，跟桥头老夫妇俩闲磕牙。

老大娘朝灶台方向努了努嘴。

“小林这孩子实在。去年冬天我老伴膝盖疼得走不动，他知道了二话不说熬了一锅药膳汤，让杨通骑电瓶车送到家门口，愣是不收钱。”

菜老刘嘬了口茶。

“何止不收钱。你去菜场算算光药材成本多少，他赚的是辛苦钱。”

“巷子里张寡妇的卤味摊上个月差点被城管收了，也是小林帮她跑的手续。”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鸡毛蒜皮的事。

但鸡毛蒜皮堆在一起，就是一个人的脸面。

品鉴空档，灶台前。

杨通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手，走到林舟旁边，声音压低了。

“哥，熏房控温那块我还有个地方吃不准。”

“说。”

“柏木屑湿度不一样，熏制温度漂得厉害。昨天那批偏潮，炉温死活上不去四十二度。”

“我往里多加了一把屑子，温度上来了，但腊肠表皮颜色深了一号。”

“因为你加的量不对。”林舟抬手比了个厚度。

“湿屑比干屑多铺半指就够，不是一把的事。”

“铺太厚，近火面局部过热，蛋白质提前焦化，颜色变深是表象，内里的回甘会被苦味盖掉。”

苏晓从挎包里掏出她那本笔记。

“哥，我上次记的容错区间是正负一点五度，但杨通那天实测飙到了四十七。超了两度。”

林舟接过去看了一眼，拿笔在旁边划了个修正区间。

“一点五是理论值。实操的时候湿度、气温、炉膛密封度都在变。”

“你改成正负两度，但上限锁死四十六，四十七不行，表皮收缩，锁不住汁水。”

苏晓把笔记本拿回去改了两行，又翻到药材配比那页。

“砂仁一点七不动。草果我称了三次，有一次多了零点二克，”

“零点二在容错范围内。但你养成习惯，每次称完回校一遍零点。戥秤用久了基线会漂。”

三个人蹲在灶台边，你一句我一句地抠细节。

宾客散场是傍晚六点。

桥头老大娘攥着林舟的手说了半天过年给我留十斤，被老大爷在后背拍了一下才松手。

菜老刘临走碰了碰拳头。

“明天的菜照常送，萝卜换白萝卜，霜降以后的甜。”

孟老爷子拄着手杖走到院门口，回头瞥了一眼灶台上的空盘子。

“方子没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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