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出去招呼，不用。产品自己会说话。

门外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好。

孟老爷子那套古方打底，姜老爷子的川卤经验做补充，两条路子折中之后的配比，经过十二天反复调试才定下来。

现在看，值。

人群外围，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侧着身子挤在巷口拐角处。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下巴。

赵凯的目光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去，落在窗口那盘腊肠上，薄片，色泽暗红，边缘微微卷曲，油光均匀。

他看见老大爷的表情，看见徐辉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的样子，看见大刘张着嘴喊买十斤。

又是林舟。

赵凯咬牙切齿。

赵凯在巷口站了十分钟，直到窗口那盘腊肠被扫干净，人群散了大半，才把帽檐往下拽了拽，转身走。

回出租屋的路上，他给老周发了条消息：“晚上有空没？聊聊。”

老周半小时没回。

赵凯又发了一条：“关于腊味的事。”

这回老周秒回：“聊什么？上次的事我可不想再来一回。”

“这回不一样。”

老周发了个省略号过来，没拒绝，也没答应。

赵凯把胖嫂和阿贵的号重新加了一遍。

他换了个思路，翻出通讯录里另外几个名字。

不是上回那三家，是更零散的，夜市摆摊卖卤味的老陈、菜市场门口推车卖熏肉的矮个子张哥、还有巷尾新开不到仨月的腊味铺子小李。

这几个人有个共通点：都在琢磨腊味这条线，都还没站稳脚，都听过林记的名头。

当晚九点，老周的包子铺。

后门半掩着，里面坐了五个人。

老周、老陈、张哥、小李，加上赵凯，胖嫂和阿贵没来。

老陈叼着根烟，烟灰掉在拖鞋上也不弹。

“赵老弟，你上回搞那出，账号封了、姜老爷子出来骂你、你现在又来找我们，图什么？”

张哥也皱着眉，矮胖的身子往后靠。

“不是我泼冷水啊，你那个山寨药膳炖罐，工人喝一口就吐了。这种东西糊弄谁呢？”

赵凯没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下午在林记窗口偷拍的视频往桌上一放。

画面里，徐辉嚼着腊肠片两眼放光，大刘喊着买十斤，老大爷把假牙都差点嚼掉。

“你们这几天是不是也在备腊味？”

“肠衣买了，腌料配了，挂晾的架子都支好了，是不是？”

“你们觉得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比得过这个？”

没人接话。

赵凯把手机收回去。

“上回是我蠢，用劣质冻肉糊弄人，工人一口就吃出来了，活该翻车。”

“但这回不一样，你们自己想想，你们的腊肠用的什么料？”

“普通猪肉、普通腌料、普通工艺。林记用的呢？”

他掰着手指头数。

“土猪直采、草本古方、柏木慢熏七十二小时、全自动灌肠设备。”

“光那台机器就三万八，你们谁掏得起？”

张哥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小李声音发紧：“那我们不做了？”

“做。”赵凯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了一截，“不但要做，还要让林记的腊味卖不出去。”

老周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

“赵凯，上回你那套把戏害得我差点关门，我现在跟你坐在这儿已经是给面子了。”

“你要是又整什么直播造谣、买水军带节奏那套，门在那边，你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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