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藏一手,不留暗门
林舟在院门口站住。
脑子里那张成本表飞速翻了一遍,土猪的采购价比批发冻肉贵将近一倍。
但孟杳说的对,药膳腊味这条线走的不是薄利多销的路子,走的是品质溢价。
用冻肉起步,价格是低了,口碑也跟着塌了。
“你有联系方式吗?”
孟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十秒钟,把一串号码发过来。
“王家坡的老王,养了八年土猪,每天现宰。你跟他谈,报我名字,他不会宰你价。”
接下来两周。
林舟跑了三趟城郊。
跟王家坡的农户签了长期直采协议,每日现宰鲜土猪,按需供应,分部位报价。
后腿肉做腊肠,五花做腊肉,肥瘦分层。
分装间清出来的那个杂物间被改成了腊味操作间。
低温腌制柜是二手的,林烨从倒闭的食品厂淘来的,花了原价三分之一。
柏木熏制房搭在后院,杨通带着两个新人,按林舟写的标准化工序手册,一步步把流程跑通。
腌制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草本底料裹匀,低温静置十二小时。
第二阶段翻缸,补砂仁草果粉,再静置八小时。
第三阶段入熏房,柏木屑恒温慢熏,温度锁在四十二到四十五度之间,时长七十二小时。
全自动灌肠设备是林舟咬牙批的,三万八。
林烨看到报价单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吭声。
产能数字摆在那儿:手工灌肠一天出八十斤,机器灌一天三百斤。
三万八的设备到位第二天,后厨的分工表就钉在了墙上。
白纸黑字,杨通的名字后面写着:鲜肉分割、熏房控温。
苏晓的名字后面:草本药材称重、腌底调配。
杨通拿着分割刀站在案板前,把王家坡送来的半扇土猪后腿架上去。
刀口顺着肌理走,每一刀下去肥瘦分层干净利落,厚度控制在一指宽,这是林舟定的标准。
熏房那边的温度计他每隔四十分钟看一次。
柏木屑的添加量写在操作手册第七页,他翻了两遍就记住了,现在闭着眼都能摸准位置。
苏晓蹲在分装台前,戥秤上的砂仁一粒粒往上加。
林舟站在旁边,手指点着笔记本上的数字。
“砂仁到一点七克停。再多半克,跟猪肉的脂香打架,上回我跟你说过。”
苏晓的手腕一顿,把多出来的那粒拨下去。
“草果呢?”
“草果等第二阶段再投。现在温度不够,草果的辛味析不出来,放进去就是浪费。”
林舟把每一步的时长、温度、配比全拆开了讲。
不藏一手,不留暗门。
苏晓的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每行数字后面跟着她自己标的备注。
杨通在案板那头插了句嘴:“哥,你这么教,不怕我们学会了单干?”
“学会了说明我教得好。”林舟头都没抬,“单干也行,先把手艺练到我这个水平再说。”
杨通嘿嘿笑了一声,刀下得更利索了。
孟杳是下午三点多过来的。
她穿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先往收银台上一搁,然后往后厨探了个头。
林舟正拿温度计测腌制柜的内温,弯着腰,围裙上沾着几块肉渣。
“你主动做新品,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舟直起身,把温度计甩了两下。
“以前没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