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小错？他那帖子当天阅读量过万，评论区骂了你三天三夜，这叫小错？”

林舟没搭腔。他的脑子已经从赵凯身上跳开了，走廊尽头拐角处，墙上贴着一张案件办理流程图，上面有一行小字：涉拐案件协查窗口。

他站住了。

“等一下。”

林烨差点撞他背上。

“咋了？”

林舟折回接待窗口，敲了两下玻璃，刚才那个警官抬头。

“苏成贵那个案子，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警官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林先生，这个案子目前有些困难。”

“什么困难？”

“年代久远。当年的人贩子至今未归案，交易链条中间环节缺失。”

“我们在苏成贵原籍走访调查过，但那个村子拆迁了两次，邻居搬得七零八落，能作证的人几乎找不到。”

林舟的手指在窗台边缘叩了一下。

“dna已经入库了，亲缘关系确认了，他就是买家，买卖同罪，这不够？”

警官的嘴唇抿了一下。

“问题在于苏成贵本人的口供。他咬死了一个说法。”

警官把卷宗翻到某一页，念了出来。

“那年冬天，我在村后的山沟里捡到一个被遗弃的女婴，当时裹着一件破棉袄，冻得快断气了。我把她抱回家养大，是我救了她一命。”

林烨的拳头砸在窗台上。

林烨的拳头砸在窗台上。

“放他妈的屁！”

窗口里面的辅警侧过头看了一眼。

“捡的？三岁的孩子他说是山沟里捡的婴儿？苏晓被拐走的时候都会跑会跳了！”

“他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贴出花来了！”林烨的脖子青筋直冒，“这种话你们也信？”

警官抬手示意他冷静。

“我们当然不信。但不信和能定罪是两回事。”

“目前没有第三方证人能证明交易事实，苏成贵那边又不松口。”

“我们正在通过其他渠道搜集证据，公安部打拐数据库那边也在比对，看能不能找到当年同一批被拐儿童的案件串联起来。”

“需要多久？”

“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长。”

林舟的手指从窗台上收回来。

“麻烦了，有进展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比进来时快了两拍。

林烨跟在后面，嘴里还在骂。

“这种人就该烂在牢里，买卖同罪写得明明白白的，法律是摆设吗。”

“急不得。”林舟推开派出所的大门，外面的日光晃了一下眼。

“证据不够硬就告，最后判不了反而让他得意，等。”

林烨把那口气生生咽下去。

下午两点多，林记刚过了午市高峰。

后厨的灶火熄了一半，杨通在洗碗池边冲锅，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林舟从分装台那边探出头。

门口站着姜老爷子。

老人家今天换了件干净的藏青色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不苟。

左手拄着手杖，右手提着一个红漆食盒，三层的，黄铜搭扣擦得锃亮。

“姜老爷子？”林舟擦了手走出来。

姜老爷子把食盒往收银台上一搁，打开搭扣。

三层，满满当当，最上面是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中间是卤鹅掌，酱色油亮；最下面是一碟凉拌牛筋，撒着葱花和白芝麻。

全是姜记的招牌。

“小林。”老人的手杖杵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老头子来赔罪的。”

林舟的手搁在食盒边缘，没碰那些菜。

“姜老爷子，您这是折煞我了。”

“不。”姜老爷子的声音沉，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

“赵凯那个畜生干的事，虽然我事先不知道，但他是我带出来的人。”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子不教父之过。这个理，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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