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负义的东西！白眼狼！

林舟看着面前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签约宴那晚对方替他站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

那时候他不知道造谣的就是自己徒弟。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搁谁身上都一样。

“您坐。”林舟搬了把椅子过来。

姜老爷子撑着手杖坐下。

“我已经把他从师门除了。以后他做什么、说什么，跟姜家没有半分关系。”

林舟点头。

“我听说了。您也别太往心里去，谁带徒弟能把人心看透？”

“看不透也是我的失职。”姜老爷子的目光落在食盒上，停了两秒，又抬起来看林舟。

“小林，我做了四十八年厨子。川卤、粤卤、潮汕卤水，三条线我都走过。”

“你要是感兴趣，我教你。”

林舟看着面前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脑子里转了两圈。

姜老爷子主动开口要教东西，这份量，搁整个锦城餐饮圈子里都够传三天的。

但他没急着应。不是矜持，是确实有话想问。

“姜老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有个疑问一直没想通。”

“说。”

“您那套川卤的底汤，我尝过一回，酱香收尾带回甘，不是冰糖吊的，对吧？”

姜老爷子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舌头挺毒。”

“我猜是炙甘草打底，但我自己试了三回，甘草的量压不住酱油的咸头。”

林舟起身走到后厨，弯腰从操作台下面拖出一个铁皮文件夹。

摊在桌上。

进货台账。

一页页翻开：药材明细、鲜肉供应商、每日用量记录，日期精确到天，克数精确到小数点。

姜老爷子凑过来看了两眼，花白的眉毛拧起来。

“你连进货都记这么细？”

“不记不行。药膳这块容错率太低，多三克少五克出来的味道天差地别。”

林舟翻到本周的页面，指着一行数字。

“您看，这是我目前草本分层慢炖的配比，陈皮、黄芪、当归三味按温度梯度分段投放，但到正在后厨盯着新来的帮厨切土豆丝。

“赵凯被拘了？”

“我之前就跟他说过，你跟林舟较什么劲？你要比就比手艺，别搞那些歪门邪道。”

自从黄明章来了食堂掌勺，工人们不用再往外跑找饭吃，孙继才终于不用天天蹲在窗口数人头了。

连带着孙思晴也闲了下来，食堂那摊子不用她盯了，她隔三差五就往巷子里晃悠。

这天下午三点多，孙思晴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晃进林记，手里攥着杯冰美式，往收银台前的高脚凳上一坐。

“听说了没？赵凯那事儿。”

“活该，拘留十五天还得赔不少钱，估计这些年的积蓄都没了，否则就要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