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和肉，你们自己留个心眼

小陈的手停在纸箱上。

他蹲在原地，一动没动，听了整整三分钟。

直到脚步声远去，杂物间的灯灭了，他才慢慢站起来。

小陈把纸箱码好，关上冷库门，站在黑暗的后厨里。

他是后来才进来的，采购的事丁家父子从不让外人插手。

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小陈攥了攥拳头。

第二天傍晚，他找了个借口出门，拐进了林记旁边的巷子。

杨通正蹲在后门口洗菜筐。

小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掏出烟递过去。

“杨哥，忙着呢？”

杨通抬头，认出他，之前在巷口碰过几回面，知道是鲜味坊那边的。

“还行。你呢？”

小陈蹲下来。

“杨哥，我跟你说个事。”他压低声音，目光往巷口扫了一圈。

“你们最近注意点对面的货。”

杨通的手停了。

“什么意思？”

“我只能说这么多。药材和肉，你们自己留个心眼。”

杨通盯着他。

小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改天请你喝酒。”

他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杨哥，做厨师的，良心比手艺重要。”

杨通关上后门，脚步带风地穿过走廊，推开后厨的门。

林舟正在改良安神汤的配方，药材摊了一桌。

“师父。”

杨通把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

林舟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抬起头。

“谁跟你说的？”

“鲜味坊那边的小陈，钱师父的徒弟。”杨通搓着手，“他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到了。”

林舟把笔搁下。

冻碎肉配散装药材，成本压到极致，卖两块五一个，这是要打价格战。

但价格战的前提是，东西得能吃。

“没什么大问题。”

杨通一愣。

林烨从前厅探进半个身子，显然听见了。他三步冲进来，手里还攥着账本。

“舟子，你说什么？没问题？”

“嗯。”

“嗯。”

“那老小子可不是之前那些小摊贩。”林烨把账本拍在台面上，声音拔高了半截。

“他干了三十年，手上功夫是有的。万一他真把咱们的东西仿出个八九不离十”

“仿不出来。”

“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林舟抬起头看他，语气没有起伏。

“杨通刚说了，他们用的是冻碎肉，药材是散装劣货。”

“这两样一换，汤底的鲜度和药效全完了。”

“味道能相似个六七成，但口感和回味差着十万八千里。”

林烨的嘴动了一下，话堵在喉咙口。

杨通在旁边点头。

“师父说得对。我之前试过用普通肉做药膳包，出来的东西跟正品完全两码事。”

林烨的眉头还没松开。

“可万一有人贪便宜”

林舟把桌上那沓方子翻了一页，嘴角微微一弯。

“二哥，你忘了？上回孟爷爷来，又给了我三个新方子。”

林烨的手指在台面上停住。

“我正准备把现有的菜品全改一轮。”

林舟把方子摊开。

“药膳炖罐的药效再放大一档，但苦味压到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