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通。”
王姐略一思索。
“隔壁陈记和刘家馄饨说要续租,合同还没签。”
“我补差价。”
王姐笑了,做包租这么多年,头次碰见不讲价还往上加的。
合同三天内签完,装修队进场,脚手架从第二天早上开始搭。
动静太大,瞒不住。
周边几家跟风开的小炒、卤味摊、烧烤摊,全看见了。
酸意在那条街上慢慢漫开,先是私下嘀咕,后来变成了流。
“林记把整条街的食材进货商全签了独家,其他家根本拿不到好货。”
“专门压价挤同行,恶意垄断。”
消息散得快,电子厂群里也有人转。
徐辉看见了,第一反应是翻截图核实。
他在林记吃了快一年,进货的车他见过,生鲜市场的,本地农户的,酱坊的,每家来路不同,从没见过哪家能独占全部品类。
他把截图转发出去,加了一句:“胡说八道,我就是常客,亲眼见过。”
大刘接道:“对,之前我去买馅饼,老夫妇还说林记帮他们跑单,这叫垄断?”
张婶翻出三个月前顺手拍的一张图,是林舟帮桥头馅饼老两口跑单子时的背影。
随后有人开始实拍。
随后有人开始实拍。
后厨玻璃窗里,四个不同产地标签的食材箱摞在一起,直接发短视频。
两天之内,本地美食号、街道账号、电子厂工人的视频拼在一起,把谣堵了个严实。
没人组织,就是一人一条,各说各的,拼起来反而比任何声明都管用。
那几家散谣的小店,评论区开始出现另一批留。
“你家后厨敢透明吗?”
“上次在你那吃出来个什么东西,还有脸说别人?”
林舟是下午在手机上看见上次那条造谣视频下架通知的。
他把手机翻过来搁在台面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不到三秒。
顾律师的程序在走,赔偿和道歉是早晚的事。
但那几家店不会就此罢手,自己烂,偏偏又见不得别人好。
这种人的下一步不难猜,不过是换个方向再来一次,等着就行。
周三,装修队刚拆了一半隔断墙,林舟带杨通出了趟城。
开了一个半小时,进了锦城郊外一个镇子。
系统给了他芦味菜系,但是只有做法。
林舟还想了解更深,他之前翻地方饮食志,查到一条冷僻记录。
庐味菜系,发源自这片山区,有四道传统小碟,用料考究,但做法失考已久。
镇上还有两三家农户保留着当年的腌制手艺。
菜农老刘家是其中一户。
院子里晾着一排咸菜,颜色黑黄,是晒了一冬的。林舟蹲下来翻了两下,闻了闻。
发酵的底味对了。
老刘跟他聊了近两个钟头,从腌咸菜的盐比,到甜苦笋的浸泡时间,再到霉豆腐的温度控制。
杨通全程揣着本子在旁边记,手没停过。
第二家是酱坊,一对老夫妇守着。甜苦笋从鲜笋到成品要走五十天,不能缩。
“我们家这批,今年就剩八十斤了。”老太太搓着围裙角,“买的人少,年轻人嫌费事。”
“都订下来。”
老太太愣了,确认了两遍。
“都要?”
“都要。”
后来才知道,老刘家的儿子长年吃药,家里窟窿大。
林舟定下长期供货合同,价格比行情高了一成,临走从车里拎出两罐药膳炖罐递过去。
老刘接了,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
车开出镇口的时候,后视镜里,老刘还站在院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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