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舟看见了。

她贴签的时候手指会停顿半拍，目光飘向玻璃门外。

景岚那张名片，被她压在分装台最底层的抽屉里，名片朝下扣着。

下午两点，林舟接到了一通电话。

挂了电话后，林舟摘了围裙，跟林烨交代了句出去一趟，从后门出去了。

他来到巷口拐角的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景岚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一壶毛峰，茶汤浅碧。

“林老板。”她抬眼，打量他两秒，“你比电话里听着年轻。”

林舟在对面坐下，没寒暄。

“苏晓的情况我跟您说过了。她小时候被拐，养父前阵子刚进拘留所，身世还没查清楚。”

“这种孩子，心里的坎比表面看到的深得多。”

景岚端着茶杯没动，目光里那股锐利收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我太急了？”

“不是急。是她还没准备好接受。”林舟的声音平平，“您连续去了四天，她已经开始躲了。”

景岚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六十多年的人了，什么没见过，但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点出问题来，脸上还是闪过讪讪。

“那你说怎么办？”

“您给个时间，我安排她过来。就是喝杯茶、聊两句。”

“她愿意学，我不拦。她不愿意，您也别勉强。”

景岚把茶杯搁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护得挺紧。”

“她在我店里干活，我对她有责任。”

景岚嘴角动了一下，没反驳。

“行。周四下午，这个茶馆，我等着。来不来随她。”

林舟回店的时候，苏晓正蹲在冷柜前理货。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神闪了一下。

“景岚老师想见你一面。周四下午，巷口茶馆。不是拜师，就是聊天。”

苏晓的手攥着一盒药膳礼盒，指节收紧。

“我”

“你可以不去。”林舟把围裙重新系上，“但我觉得你该去听她想说什么。听完再决定也不迟。”

苏晓的嘴唇抿了好一会儿，最后声音很小：“好。”

周四。

苏晓在茶馆二楼坐了四十分钟。

景岚没提刀工，没提拜师，从头到尾只聊了一件事。

她十六岁进厨房，被师兄们排挤，做了二十年冷板凳，四十岁才出头。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做决定。”景岚把茶壶搁下，语气比之前在店里松多了。

“你先把心里那些东西理清楚。等你觉得自己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苏晓走出茶馆的时候，肩膀比进去时松了一寸。

她回到店里，把那张名片从抽屉底翻出来，正面朝上放好了。

过了几天，店里报到的三个新人都磨合的不错。

杨通带了两天，跟林舟汇了句：“周磊能直接上手，另外两个再磨一周差不多。”

林舟点头，把排班表调了一版。

这一日，孟杳突然来了。

没提前说，推门进来的时候林烨在吧台后面愣了一拍。

“孟小姐。”

孟杳瞥了他一眼，嘴角勾着，径直往里走。

林舟从传菜口探出头来，看见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半秒。

“吃什么？”

“百花鸡。”孟杳拉开靠窗的椅子坐下，下巴微抬，“网上传得那么神乎其神，我还没尝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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