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惩罚力度，我服

吴畅没回话，眼睛盯着前面那辆面包车的尾灯。

一个小时后，车队停在城郊一个村子的晒谷场边。

东家搭了十排长桌，红色塑料布铺底，大棚钢架上挂着红绸和气球。

林舟跳下车，围裙系上，开始卸货。

食材按分类归位，灶台火候逐个调试，砧板上的活分配下去。

杨通负责热菜主灶，苏晓切配，林烨跑堂兼打杂，两个帮厨洗备蒸煮。

五点五十开始备料，七点二十第一道凉菜出锅。

全程不到两小时，二十桌的菜品流程已经铺开了。

老吴的笔记本翻开了，笔尖悬在纸上没落下。

他在锦华后厨干了十五年。

五星级酒店的出餐流程他闭着眼都能背，但那套流程核心靠的是预制。

汤底是中央厨房统一熬好冷冻发来的，浇头是流水线切配封装的，连摆盘都有标准模具

。厨师的活儿说白了就是加热、组装、装盘。

但林舟这边。

鲈鱼是现杀的，血水还没沥干就上了砧板。

虾仁是活剥的，杨通的手指在一堆青壳里翻飞，速度飞快。

卤汁是凌晨四点起来吊的，香料比例每一锅都在微调。

没有任何预制件，每一道菜从原料到出品，全是现场完成。

二十桌。

老吴的笔停在半空，手心开始冒汗。

他算了一笔账，这场喜宴，东家付的价格他大概能猜到，比酒店宴席便宜三成左右。

但林舟的食材成本不低、人工是自己团队、场地是东家提供，利润空间

十一点整，最后一道主菜上桌。

二十桌宾客筷子落下去的声音连成片，嗡的夸赞声从各桌冒出来。

吴畅夹了一筷子红烧肘子，皮糯肉酥，酱香裹着微甜，入口即化。

再尝一筷卤味拼盘，牛腱切面纹理清晰，咸鲜度恰到好处，比他酒店宴会厅的出品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他把筷子放下，闭了两秒眼。

这差距不是厨师水平的差距，是理念的差距。

他酒店追求标准化、可复制、高效率，结果就是把菜做成了工业品。

而林舟这边，每一口都是活的。

饭后。

吴畅走到林舟面前，西装袖子上沾了点油星，他没注意。

“林老板，挖人的事我不提了。”

林舟把灶台上的余火关掉，抬头看他。

“但我有个新想法，长期合作。”

“我们酒店每个月有三到五场高端商务宴请，客户层级高，预算不设上限。”

“这种单子，能不能交给你来做？”

林舟擦了把手：“具体怎么合作？”

“你出菜品方案和技术指导，人手和场地我提供。每场结算，价格你定。”

林烨在旁边搬保温箱，耳朵支棱着，听到这儿嘴角抽了一下，又一个被收编的。

“行。”林舟点头，“回去拟个框架发我，我看再定。”

吴畅长出一口气，伸手过来。

收拾场地的时候，老吴蹲在街边。

二十桌喜宴，半天时间，利润抵他两个月工资。

林舟比他小，没有五星级酒店的牌子，没有中央厨房，没有流水线。

就靠一双手、一个小团队、一口现炒的锅。

接单自由，价格自己定，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老吴把笔记本合上，指尖摩挲着封皮。

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