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五一板，你当我傻？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灰色围裙上溅满了豆浆渍，蹲在地上捡散落的工具。

光头站在摊位正前方，两腿叉开，脚底踩着一块还算完整的豆腐，乳白色的浆从鞋底边缘挤出来。

“三块五一板，你当我傻？”光头的嗓门洪大，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

“隔壁村老周家的豆腐两块八，你凭什么比人贵？”

摊主的声音闷在嗓子里。

“赵哥我这是卤水点的，成本就摆在那。”

“放屁。”光头一脚把脚下那块豆腐碾碎，白浆四溅。

“三块五给你是给面子。两块五，一口价，爱卖不卖。”

“两块五连本都不够。”

“不够？”光头往前迈了一步，身高一米八的块头把摊主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那就别摆了。把这摊子撤了，以后这片归老周供。”

摊主的嘴唇哆嗦着，往后缩了半步。

周围那些摊贩没一个吱声，有两个甚至把自己的摊位往外挪了半步，怕沾上什么。

林舟站在人群边缘，把整个场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豆腐什么价？”

林舟的声音不高。

光头扭过头来，打量了林舟一眼，t恤，牛仔裤，开了辆面包车，旁边站着个姑娘。

“你哪位？”

“路过的。”林舟指了指地上那堆碎豆腐，“问个价，三块五一板？”

摊主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着他。

光头的眼皮往下耷了一截。

“跟你没关系，走你的。”

“三块五一板的卤水豆腐，”林舟没动，声音平淡。

“这片市场就他家做得出来。你非要压到两块五，他撤摊了，你那个老周的石膏豆腐能顶？”

光头的脸黑了。

“我说了跟你”

“你砸人家东西，强买强卖，围着的人都看着呢。”林舟把手机掏出来，屏幕朝外。

“要么你现在走，要么我打电话。”

光头盯着他手里的手机，腮帮子咬了两下。

往前迈了半步。

“你！”

身后传来刹车声。

一辆车从公路上拐进来，轮胎碾过碎石，嘎吱一声停在路边。

林烨从驾驶座跳下来，杨通从副驾绕出来。

两个人走过来的步子不快，但林烨那张脸上挂着笑。

“哟，这什么情况？”

林烨两手插兜，目光从头脸上扫到地上那堆碎豆腐，再扫到歪倒的铁架。

“舟子，摆摊的欺负你了还是你欺负摆摊的？”

光头往后撤了半步。

不是因为林烨，是因为杨通。

杨通一米八三，肩宽体厚，在后厨搬了半年铁锅和牛肉筒骨的胳膊粗得像小腿。

他站在那儿不说话，但那个体量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人群开始动了。

卖鱼的大姐第一个站出来，围裙往腰上一勒，嗓门拔起来。

“派出所的电话我有！这光头欺负老刘不是一回两回了，上个月还把人家秤砸了！”

卖菜的老头跟着：“我拍了视频的，刚才他踹筐那下我拍到了！”

刚才缩着脖子的人，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