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膳这条线怎么起来的?
周宏达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记着,录音笔红灯一直亮。
他把话筒转向林舟。
“林老板,你这边呢?药膳这条线怎么起来的?”
林舟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根筷子。
“没什么故事可讲。我爸妈开了二十年沙县小吃,去年车祸走了。店留给我,我就接着开。”
“药膳是后来加的。孟老爷子,住我们巷子那头,看我店里做得还行,主动把方子给了我。”
“四个配伍,手写的,装在牛皮纸信封里,一分钱没收。”
温师傅的手顿了。马师傅抬起头。吕老太攥杯子的手紧了一寸。
“孟家的方子?”温师傅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孟老爷子,孟庆山?”
林舟点头。
温师傅跟马师傅对视了一眼,吕老太的眼皮跳了两下。
孟庆山,锦城老一辈药膳圈子里,这个名字是带分量的。
当年孟家的配伍在圈子里传过只片语,多少人想拜门求方,全被挡在外头。
现在,白送了一个街边小店的年轻人?
“方子拿到之后,”林舟把筷子搁下,“我教了杨通卤味配伍,教了苏晓药膳分装的所有工序。”
他偏头看了眼坐在角落的两个人。
杨通正低着头搓手,耳根子红得发烫,苏晓攥着水杯,眼睛盯着桌面。
“他俩跟我做事,该学什么就学什么。我留一手,他们永远起不来,我也永远扩大不了。”
温师傅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嘴唇翕了两下,没出声。
马师傅把手从桌上收回去,两手搁在膝盖上。他盯着自己的指节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动。
吕老太放下茶杯。
“我这辈子收了六个徒弟,核心方子只传了俩。”
“另外四个,跟了我十几年,到走的那天都不知道我糕点底料的完整配比。”
她抬起头看林舟,浑浊的眼珠子里映着灯光。
“我还觉得自己做得对。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怕方子传出去烂了大街。”
“结果呢,那俩得了方子的,一个改行卖保险了,一个移民去了加拿大。”
“方子跟着人走了,留在锦城的只剩我一个老太婆。”
温师傅他低下头,两手交叠在桌面上,拇指互相压着。
马师傅没说话,但他的眼神从林舟身上挪到杨通和苏晓身上,来回看了两遍。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一个十九岁的姑娘,跟了林舟不到半年,已经能独立顶一条线。
他跟师父学了十二年,才被允许独立掌灶。
这中间差的不是天赋,是心胸。
周宏达的笔停了,他没追问,留了一段空白,让气氛自己沉下去。
林舟没再说话。
林舟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茶的水面上,热气袅袅往上升。
“舟子?”
林烨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舟眨了下眼,茶杯里的水面恢复了原样。
“走神了。”
林烨他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搭在扶手上,嗓门恢复了平时的活络劲。
“我就说,这回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周主编的专题一发,全城二十三个社区,嚯,以后怕是门口排队要排到隔壁巷子去了。”
杨通从角落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拘谨褪了,憋出一句。
“本来就忙不过来了。过年那会儿本想趁淡季把扩建搞起来,现在看,哪有什么淡季。”
林舟笑了一下。
“过年肯定要好好歇的。门店关了,专门接宴席单子。你们该回家回家,该休息休息。”
林烨刚要接话,周宏达看向众人,拍了下手。
“各位,比赛也结束了,现在到了最后一个环节,集体合影。”
“我们摄影师已经架好机位了,麻烦大家配合一下。”
周宏达不只是负责采访林舟等人,也是担负了这一次大赛宣传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