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坐姿端正，夹克面料垂感极好，领口别着枚低调的翡翠扣那个绿的成色，隔着十几米都看得出来不是地摊货。

女孩手腕上一只表，表盘小得不起眼，但那个牌子的logo他认识，孟杳戴过同款。

脑子里那张脸对上了昨晚的信息沈家，鑫达实业。

锦城本地排得上前三的实业集团，业务覆盖建筑、能源、酒店。

这种体量的企业，一年光内部接待和商务宴请的开支就是个天文数字。

要是能把这条线搭上，林记的宴席业务直接跳一个台阶。

但他手里的锅没停，铁勺翻了两下，鱼片滑入盘中。

“通子，六号桌的卤味拼盘出了没？”

“走了。”

“靠窗那桌等下点单，不管点什么，按最高标准走。”

杨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拍，视线从传菜口往外瞟了一眼，没多问，点头。

沈念翻了两遍菜单，手指点着上头的图片。

“爷爷，我点了啊双椒黑鱼片，四季药膳炖罐要两款，一个黄芪鸡汤的一个陈皮山药的，再加川味牛肉干一份，卤味拼盘。”

沈老爷子没看菜单，端着茶杯打量四周。十二张桌子，张张坐满。

灶台那头热气翻涌，出餐节奏快而不乱。

墙上的小黑板写着今日备料进度，粉笔字潦草但内容具体到克数。

干净。

菜上得不慢。

第一道，卤味拼盘。

沈念夹了块卤牛腱，送进嘴里的瞬间眉毛往上走了。

“嚼着有层次，最外头那层卤汁是咸香的，里头的肉纤维嚼开之后有股回甘。”

她又夹了只凤爪，啃了两口，筷子往盘里一指。

“爷爷你尝，这个卤得太透了，骨头都入味，但皮面又不烂，弹的。”

沈老爷子夹了块鸭肉，慢嚼。

咸甜底味沉稳，八角桂皮的香走的是暗线，不往外冲。

肉质紧实但不柴，酱色裹得匀，收口干净，没有那股廉价卤料的化学尾味。

双椒黑鱼片端上来的时候，红绿椒段铺满，热气蒸腾。

沈念迫不及待夹了片鱼肉，入口滑嫩，牙齿几乎不用使劲，鱼肉就在舌面上化开了，麻辣的冲劲从第二秒才翻上来。

“这个鱼绝了。”

她放下筷子拿手扇了两下嘴巴，辣得吸气，但筷子马上又伸回去了。

“又嫩又滑，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比上次年会上酒店做的强三条街。”

两盅药膳炖罐最后上。

沈老爷子揭了黄芪鸡汤那盅的盖子，白汽裹着熟悉的清苦气息扑面，他端起瓷勺，舀了一口。

和昨天宴席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温的，绵的，黄芪的回甘从汤底一层一层翻上来，到了胃里，把寒气往外逼。

他把一整盅喝完。

勺子搁在碟面上，抬起手，冲传菜口方向招了招。

林舟把灶台交给杨通，在后厨水池边洗了手，拿毛巾擦干净，解了围裙挂在钩子上。

走到靠窗那桌的时候，沈老爷子正把瓷勺搁在桌面上。

“坐。”老人抬了下巴。

林舟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没靠椅背，姿态端正但松弛。

“这个药膳方子，谁教你的？”沈老爷子开门见山，没寒暄。

“锦城孟家老中医，我认识他孙女。”

“方子是他赠的，十六套配伍思路，我只学了基础的四季调养那部分。”

林舟语气平，没添油加醋。

“药食同源的东西，配伍比例和熬制时长是核心，我按方子走，不敢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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