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是在老家院子门口拍的。

他妈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鱼儿，他爸站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小鱼儿缩在襁褓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闭着。

那个院子现在空了。

搬来锦城之后，老家的宅子再没人回去住过。

他爸他妈活着的时候偶尔提一嘴。

林舟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砖面。

窗外巷子里黑黢的，只有林记招牌的灯光从楼下透上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块暖黄。

扩建完工，人手稳下来，得抽时间回一趟。

留一处地方，等小鱼儿找到了，带她回去看，让她知道这家人的根在哪里。

第二天下午，巷口来了两拨人。

第一拨是个矮胖男人，四十出头，骑着电动车，后座绑了个编织袋，里头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

他把车停在黄焖鸡门口那块旺铺转让的白纸前头，掏出手机拍张照，又扭头往巷子里头张望。

视线扫到林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

排队的人从门口甩到巷子拐角，少说二十多号。

有穿西装提公文包的，有戴着工地安全帽直接过来的，还有个年轻姑娘举着手机在拍门头上那四个字。

矮胖男人骑着电动车慢往里挪了几米，在林记门口停下来。

林烨正好在门口整理等候区的椅子，看见他张望，客气招呼了句。

“吃饭？得排号。”

“不是。”男人搓了搓手，下巴朝黄焖鸡那个方向努了努。

“我想问，这条巷子人流量大不大？那个铺面转让”

“大。”林烨把椅子归了位，直起腰来，“你看着呢。”

男人又看了眼那条队伍，舔了下嘴唇。

“你们这家做什么的？咋这么多人？”

“沙县。”

“沙县？”男人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信，伸长脖子往玻璃隔断后头看了一眼。

灶台上热气翻涌，杨通在副灶颠锅，动作利落。

“那个你们用的什么食材？预制菜还是”

“鲜货。活鱼当天拉，鸭胚现卤，药材自己配。”林烨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语气随意。

“没有预制料包，没有冻货，没有中央厨房。”

男人的表情变了。

他做了八年餐饮。

开过麻辣烫，干过炸鸡，最近那家黄焖鸡米饭倒了，才骑着电动车四处踅摸新铺面。

他的生意经一直是三板斧找人流量大的位置，压食材成本用冻货，再把价格往死里杀。

可眼前这家店，门口排着三十个人，用的全是鲜货。

他攥着车把手站了半分钟，没再问第二句，调转车头，电动车驶出了巷口。

第二拨人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手里夹着烟，在鲜味坊那个摘了招牌的门面前站了一会儿，交头接耳。

那个夹烟的扭头看了眼林记门口。

队伍比刚才又长了几个人。

拎公文包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夹烟的把烟掐了，两人往巷口方向走了。

经过林记门口的时候，夹烟的余光扫了一眼玻璃隔断里头

林舟正从传菜口递出一盅药膳炖罐，热气在玻璃面上凝成一层薄雾。

两个人的步子快了三分，头没回。

周六傍晚，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巷口。

林烨第一个看见，冲后厨喊了一嗓子：“陆总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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