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不轻。

寻常馆子客流一大，全靠冻货和预制菜顶量，没人傻到现炒现做。

周建干这行八年，查过的后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种反常，他一眼就摸出来了。

排队的人群里也起了动静，一个举着手机拍视频的姑娘，把手机放下了。

“这不会是要被查封了吧”她压着嗓子跟旁边人嘀咕，“来了三个，穿得跟便衣似的。”

旁边等位的老大爷摇头。

“可惜了，这队都排了大半天。”

这几句飘进店里，林大海坐在角落，手里的抹布攥得紧了些，脊背绷得笔直。

沈林芳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

“这不会真出啥事吧。”

林大海没吭声，眼睛死死盯着灶台那边。

林舟把锅里的汤晃了晃，没急着答周建的问。

“我这生意火，靠的就是这一口鲜。”他抬头，“半成品也能做，可味道差一截。”

“虾这类东西，讲究的就是活杀现炒，冻过一回，那股子鲜甜就折了大半。”

周建盯着他，没吭声。

跟林烨那边的躥火不一样，眼前这年轻人说这话的时候稳得很，不添油加醋，也不虚张声势。

这种笃定，装不出来。他跟身后两个下属对了个眼色。

“你俩上楼看看。”他往窄梯一指，“住的地方也查。”

两人应声上楼，脚步在木板上踩得吱呀响。

林舟没拦，往里屋比划了一下。

“楼上是我们几个睡觉的地方，几位随便看。”他顿了顿。

“菜马上就得，几位要是等得住，也能先四处转转。”

周建没动，索性搬了张塑料凳，坐在灶台跟前，盯着看。

杨通那头已经把黑鱼片好，青红椒切成圈，蒜末姜末备了两小碟，一样码在案板上，往灶台边一推。

林舟锅烧热，倒油，油花滚起来的瞬间，鱼片下锅，滋啦一声响。

周建原本没打算多看，寻思着不过是寻常翻炒。

没成想那锅铲翻了两下，青红椒混着蒜末一齐下锅，一股辛香混着油热气腾地窜了出来。

他这才把身子往前挪了挪。

锅里的鱼片裹着油光，一片片翻滚，边缘卷起微的焦色，汤汁收得刚好。

林舟手腕一抖，起锅装盘，红绿相衬，油亮油亮。

“双椒黑鱼片。”林舟把盘子往台子上一搁，“好了，端过去吧。”

周建这会儿肚子正咕响，楼上那两人还没个动静。

他瞅了瞅表，又瞅了瞅那盘菜，鼻子里全是那股辛香。

犹豫也就两秒。

“先别急着端。”他伸手，“我先尝。”

筷子伸过去，夹起一片。

鱼肉进嘴，软滑得几乎不用嚼，青红椒的脆劲儿混着那股鲜甜，一下子在舌头上炸开。

周建那口气，顿在半道上，没吐出来。

他干这行八年，查过的馆子没数过，可从没在哪家后厨，吃出过这种滋味。

楼上传来脚步声，两人下了窄梯。

“队长，我们检查好了。”

话没说完，两人就顿在楼梯口。

眼前的队长，筷子没停，埋头往嘴里塞第二口，压根没抬头。

再往前厅一瞅，早已挤得满满当当，连插脚的地方都寻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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