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道道往方桌上摆。

满桌静了一瞬。

林月凑过去，深嗅了一口，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好香啊!”她拍着桌沿，嗓门拔得老高。

“三哥，我跟朋友出去旅游，吃过那么多馆子，没一家的菜有这么香的!”

沈林芳也凑过来看。

她本是不大服气的，自己做了一辈子饭，总觉得侄子年纪轻，能有多大能耐。

可这会儿，看着满桌的色泽，闻着这股直往人肚子里钻的香，她那点不服气，悄没声地矮了下去。

“是啊。”她慢慢点头，话说得有些不情愿，“虽然我这当伯母的，不大想承认。”

“可小舟做的这几样，看着就是色香味俱全。比饭店里端出来的，还讲究。”

林枫扒拉完了下午那盘炒饭，这会儿又来了胃口。他盯着那盘蒜蓉小龙虾，喉咙滚了一下。

“这蒜蓉小龙虾。”他点头，“光这卖相，就差不了。外头大排档卖的，跟这没法比。”

林舟把托盘往墙边一靠，搓了搓手。

“大伯，大伯母，大哥小月。”他往桌上一比划，“都别愣着了，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话音没落，林大海和沈林芳的筷子，齐刷地伸向了那锅肉蟹煲。

俩人对这口浓油赤酱，情有独钟。

林大海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蟹身，掰开，蟹肉雪白，丝丝分明，他塞进嘴里，刚一嚼。

整个人就顿住了。

沈林芳那边也一样。她夹的是块蟹钳，咬开壳，里头的肉一颤一颤的。

送进嘴里，那鲜味在舌尖上炸开。

两口子谁都没说话。

林大海嚼着那块蟹肉，半天没舍得咽。

蟹壳里头吸饱了酱汁，肉质又嫩又弹，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这哪是大排档能做出来的味儿。

林大海那块蟹肉嚼了半天，才舍得咽下去。

他没急着夹第二块，先腾出手，往林枫面前推了推那盘蒜蓉小龙虾。

“小枫，你不是好这口么。”他扯下桌角那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别脏了手。”

林枫早盯着那盘红亮的虾，咽了好几回唾沫，他三两下套上手套，捏起一只，掰开虾壳。

肉是弹的，裹满了金银蒜的蓉，一咬，鲜甜直往舌根里钻。

“嘶。”林枫吸了口气，剥虾的手没停。

“这虾，比城里大排档卖三十八一份的，强出去八条街。”

他一只接一只，壳堆了小半碟，嘴角沾着蒜蓉也顾不上擦。

林月那头，筷子早扎进了酸菜鱼盆里。

那条黑鱼片得薄，汆得嫩，浸在金黄的酸汤里，红辣椒浮在面上。

她夹起一片，嘶溜吸进嘴，辣得直哈气，可筷子还是一个劲往盆里探。

“三哥。”她含糊不清，腮帮子鼓着。

“小时候婶婶做的酸菜鱼，我就馋。你这个比那会儿还正。”

林舟在旁边看着，乐了。

那个七八岁端着碗、辣得直嘶吸气也不撒手的小丫头，这会儿一晃成了大姑娘。

可这扒拉酸菜鱼的劲头，半点没变。

一桌子人埋头干饭。蟹壳、虾壳堆了一桌，那盆酸菜鱼眼见着见了底。

吃到末了，林大海把筷子一搁，捂着肚子往椅背上一靠。

“小舟啊。”他打了个饱嗝，“你这手艺，是真没的说。”

他拍了拍滚圆的肚皮。

“照这么吃，我跟你伯母这两个月，怕是得胖上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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