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待客,中午那会儿他就让林月在玻璃门上贴了张告示。
下午四点,打烊。
来吃面的客人瞧见那行字,不少人傻了眼。
“四点就关”一个背单反的小伙子凑到门口,念叨着那张纸,“我大老远从城东打车过来的。”
旁边戴帽子的姑娘也跟着哀叹。
“早上就听人说这家神了。”她踮脚往里头瞅,“好不容易排到这儿,合着白等了”
队里头嗡嗡了一片。
这一带没什么景点,也没什么好逛的去处。
慕名来的人,图的就是这一口热乎。眼下连这口都吃不上,一个个蔫头耷脑。
“走吧走吧。”有人拍了拍同伴,“改天赶早。”
人群三两地散,林舟瞧着,心里头那点过意不去,压了又压。
没法子,今儿是家里人头回上门。
四点的针一到,林舟把灶上最后一锅高汤盛了出来。
卷帘门哗啦落下大半,前厅的折叠桌空了,消毒柜还嗡嗡响着。
他解下围裙,在灶台上搭好,从后头的水壶里沏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林舟端着托盘,一步一步上了窄梯。
茶壶往方桌上一搁,林舟挨个斟了茶。
“大伯,大伯母,大哥,小月。”他把茶杯推到几人面前,一脸的歉意。
“今儿真对不住。店里实在太忙,脱不开身,让你们在这儿干坐了大半天。”
林大海摆手,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他打量着侄子,那张脸红润,不见半点萎靡,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了地。
“一家人,跟我生分啥。”他搁下杯子,“正好我们要待两天。”
“你这不还没招到人么,我们几个就一块儿搭把手。”
林舟一怔,赶忙摆手。
“这哪成。”他往几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大老远来,是客。哪有让客人下厨跑堂的理。”
林月头一个不依,她把领口一理,往前凑。
“三哥,我可早跟你说好了。”她拍了拍身上那件服务员褂子。
“这两个月暑假工,我打定主意要在你这儿干的。你撵我,我也不走。”
林大海跟着乐。
“小月这丫头,主意正。”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再说我在家闲着,都吃胖一圈了。来你这儿干两天活,权当减肥。”
沈林芳在旁边接话。
“就是。”她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小舟你别推。”
“我在家做了几十年的饭,手脚闲不住。真要让我在这儿干坐着,浑身不得劲。”
林大海一听这话,又来了精神。他凑到沈林芳跟前,压着嗓子。
“那是。”他冲林舟挤了挤,“不过你伯母做的饭啊,还是没你做的香。”
话音没落,沈林芳一伸手,在他腰上狠掐了一把。
“嘶!”林大海疼得一缩。
“说的是实话。”沈林芳白了他一记。
“可这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当着孩子的面,也不知道给我留点脸。”
林大海捂着腰,咧着嘴直求饶。
林舟在旁边看着这一出,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伯,大伯母。”他摇头,“这都多少年了,你俩感情还是这么好。”
这一笑,店里那股子见外的拘谨,散了大半,一家人围着方桌,倒真有了几分热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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