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的事，你少操心

季鑫把手机往桌上一砸，屏幕亮着赵彦直播的回放画面。

“对，我们也请！”

他媳妇王梅正擦着灶台，听见这话，手上动作一顿。

放过狠话之后，还是要回归现实。

“请人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季鑫抓起那把折扇，扇了两下。

“钱的事，你少操心。”

王梅直起身，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水花溅出来几滴。

“少操心？”

她叉着腰，圆脸绷着。

“开张到现在，哪天不是在往外贴钱？卖一碗亏一碗。”

“连本金都没收回来，你就想着往外撒钱请博主了？”

季鑫一愣，刚才他媳妇不还是坚持要请博主吗？

“短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叫前期投入。广告一打，名气一响，钱还不是哗哗往回流？”

“流啥流。”王梅转身又去擦灶台，力道大得钢丝球刮出刺耳的声响。

“照你这流法，没等名气响，咱家底先掏空了。”

“我可跟你说明白，过俩月再这么亏下去，我直接去电子厂流水线上班，好歹每月能拿个三四千，总比在这倒贴强。”

季鑫合上扇子，站起身。

“妇人之见。”

他绕出收银台，把鸭舌帽往头上一扣。

“你就等着看好了。”

王梅没接话，手里的钢丝球刷得更响了。

她心里门儿清，跟这倔驴说不通，由他闹去吧，等碰一鼻子灰，自然就消停了。

季鑫已经迈出了店门。

午后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街对面林记门口人影绰绰。

他眯眼一瞧，那姓赵的博主正举着稳定器，从店里跨出来，边走边对着屏幕说话。

“快点。”季鑫抬脚就往马路对面冲。

赵彦刚跟镜头说完家人们咱们下期再见，正准备收设备，胳膊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不小，捏得他生疼。

“这位朋友，”赵彦皱了皱眉，看清来人，“有事？”

季鑫脸上堆出笑，手指却没松。

季鑫脸上堆出笑，手指却没松。

“赵老师是吧？仰慕已久，仰慕已久。”

他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店门的方向。

“我是对面季记沙县的老板，姓季。”

“看您刚从林记出来，不知道对咱们这片的餐饮有没有兴趣？我们也是做沙县的。”

赵彦把稳定器往怀里拢了拢，往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

“我对沙县小吃，兴趣一般。”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季鑫，花衬衫，鸭舌帽，脸上带着股过于热络的殷勤。

刚才在林记，那小老板从头到尾，连个多余的笑脸都没给。

季鑫的手松了，他搓了搓，笑容没垮。

“赵老师先别急着拒绝嘛。”他压低声音，往林记那边瞟了一眼。

“实不相瞒，我这季记，手艺不比对面差，就是刚开不久，没什么名气。”

“想请您过去掌掌眼，帮忙宣传宣传，广告费，好商量。”

赵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做了三年探店，什么套路没见过。

这种上来就谈钱、急着要广告的，店里的东西十有八九不行。

“季老板。”赵彦把稳定器挎回肩上。

“我探店，只说真话。好吃就是好吃，难吃就是难吃。做不了虚假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