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第几遍了？

孟杳起身拍了拍手，冲灶台那头扬声。

“林老板，今儿傍晚我们全队还来。”

“备好货。”她补了一句，“吊龙留三十斤够不够？”

林舟扫了眼案板上的存量。

“放心吧，绝对够。”

“行，那我们先去忙。”

孟杳抬手一招呼，那群姑娘哗啦啦地起了身，拎包的拎包，挎相机的挎相机，呼啦一下从店里涌出去。

林烨端着收来的碗，在门口目送这帮人离开，还没缓过神。

出了林记的门，一行人沿着街道往厂区走。

路过季记的时候，里头几桌工人正在吃饭，季鑫站在收银台后头，扶着折扇，抬眼往这边看过来。

林记这头刚出来三十多号人，他这边散场了两桌。

两个本来朝季记方向走的工人，脚步在路口顿了顿，又往林记那头拐了过去，排到了队尾。

季鑫把扇子在掌心啪地合上，没说话。

许卿走在孟杳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压着点笑。

“杳杳，刚才那阵仗，你把那姓季的挤兑得叫一个难看。”

孟杳没接茬。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林老板家的老板娘。”许卿声音拖得老长，“挺有派头的啊。”

孟杳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许卿往旁边闪了一步，笑得肩膀直耸。

“我就随口一说嘛，你这自己对号入座，怪谁。”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叫讲公理。”孟杳扯着她胳膊。

“你再胡咧咧，我把你上回买那双鞋的事说出去。”

“哎哎哎，别！”许卿连忙求饶，拉着她的手晃，“好好好，是讲公理，是路见不平，行了吧？”

两人在街上闹成一团，前头几个姑娘回头，看见孟杳脸红扑扑的，不明所以，又转回头去了。

孙思晴走在队伍后头，看了这边一眼，又低下头去，没吭声。

傍晚五点半，面包车又停在林记门口。

三十多号人鱼贯进来，连带着路过的工人都停住了脚，这阵仗白天轰动过一次，傍晚又来了。

林烨嗓门顶破屋顶，冲后厨喊了一声：“舟子，人来齐了！”

林舟已经备好了。

案板上三十斤吊龙切得整整齐齐，牛骨汤从下午就续着火，锅底咕嘟，油花浮着。

订单扎堆砸进来。

“牛肉拉面八碗！”

“卤肉面五份！”

“虾饺两笼，炒饭三份！”

林烨手写单，嘴念数字，声音都劈了。

林舟没管那些数字，拎起第一团面，搋、揉、抻开，手腕一抖，面丝在灯光下散开，根根分明，每一根细得透光。

下锅，翻两个儿，长筷捞起，扣碗，浇汤，码肉，撒葱。

前后不到两分钟，第一碗推出窗口。

许卿举着手机，没架三脚架，就随手拍着，镜头对准灶台那双手。

拉、抖、甩，面丝活一样散开。

旁边本来只是路过的几个工人站住了，伸长脖子往里瞅。

“里头在干啥，这么多人？”

“这队，排不排得到？”

人越聚越多，门口自发排起来，把这条不宽的街堵了一半。

对面季记，那头的脚步稀了。

两桌刚落座的工人端着碗还没动筷，扭头看了眼林记那边的阵仗，相互对了个眼神，悄没声站起来，端起碗出了门，往林记方向拐。

季鑫从后厨出来，一眼看见两张空桌，再抬头，街对面的窗口挤着人，笑声从玻璃缝里透出来，清清楚楚。

他把折扇扣在掌心，扣了一下又一下，嘴里没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