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筷子扒拉了两下,三两口连汤带面全灌进肚,碗往水池边一搁,抹了把嘴站起来。
“我来招呼。”
他绕到点餐窗口旁边,抄起桌上的小本子,回头冲那几个工人扬了扬下巴。
“想好吃啥没?一个一个报。”
林舟在灶台后头应了一声,手上的面已经下进了锅。
人来得比林烨想的快。
不到半个钟头,店里七八张桌子坐了大半。
蓝工装一拨接一拨往里涌,有刚下早班补觉前来垫肚子的,有听说上了新菜专门跑来尝鲜的。
林烨记单、端碗、收桌,跑得脚不沾地。
好在林舟今天凌晨进的食材足。
五十斤肉,五十斤米,八斤虾仁,全堆在后厨。
卤汁咕嘟着,蒸笼摞了六层,骨汤在大锅里翻着乳白的泡。
灶台前,林舟一刻没歇,捞面、浇汁、码肉、装盒,颠勺的脆响连成一片。
一锅炒饭出锅,金黄的米粒在铁锅里跳,五色配料散在其中,那股蛋香混着虾鲜直往窗口外蹿。
排队的工人伸着脖子往里看,催了两嗓子,又被那味道勾得乖闭了嘴。
这一波忙到天擦黑才缓下来。
最后一桌客人结了账走人,店里总算空了。
林烨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腰,脑袋仰得老高。
“我滴个亲娘。”他喘着粗气,“你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林舟从后厨出来,胳膊上沾着面粉,额头一层汗。
“还行,今天算稳的。”
“稳?”林烨腰都直不起来,伸手捶了捶大腿。
“我这俩腿,这会儿都不像长我身上的了,打游戏通宵我都没这么累过。”
林舟从冰柜里摸出瓶冰水,丢给他。
林烨接住,拧开盖灌了大半瓶,重新瘫回椅子上。
接下来几天,林烨算是真正领教了这店的强度。
凌晨三点半起床备料,跟着林舟去菜市场扛肉扛米。
早上七点早班工人一波冲进来,中午又是一波,下午散客零散,晚上还有夜班的来吃宵夜。
头两天他累得话都不想说,回到二楼倒头就睡。
第三天勉强跟上了节奏,第四天能在收桌的间隙跟工人唠两句,第五天已经能熟练地报单、找零、招呼新客。
林舟省心了不少。
有个人搭把手,他能把全部心思都搁在灶台上。
卤汁的火候、面条的软硬、炒饭的颠勺,一样没落下。
可就在这几天里,他脑子里那块面板,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天后晌,店里没客人。
林烨蹲在门口择菜,林舟靠在灶台边歇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围裙上蹭着。
林烨择完最后一把青菜,刚要起身,往店外探了探头。
“舟子,看见没?”他抬手指着斜对面,“那家黄焖鸡,咋把招牌给拆了?”
林舟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斜对面那家黄焖鸡米饭,卷帘门半拉着,里头黑着灯。
门头上那块红底白字的招牌卸了下来,靠在墙根,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
两个工人踩着梯子,正往上头钉一块新的灯箱。
林舟走到门口,眯着眼辨认了半天。
新招牌上四个字,季记沙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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