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个人扛得住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许卿抬手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我这张破嘴，早晚得给我惹出大祸。”

孟杳在驾驶座上系安全带，没接话。

“什么一家人挺幸福的，我说这话的时候你怎么不拦我？”

许卿越想越懊，把墨镜摘下来丢在中控台上，整个人陷进副驾座椅里。

“你看人家老板当时那个反应了吗？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要是他当场翻脸骂我两句，我反倒还好受些。”

孟杳把车启动了，没急着挂挡。

“我听我爸说过，这店原来是小老板父母做的。”

“开了好几年，三个月前突然停业了。再开的时候，就变成他一个人在做了。”

车里安静了两秒。

许卿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孟杳点了点头，没说那两个字。

许卿把脸扭向车窗外，盯着后视镜里那块越来越小的招牌，半天没出声。

“我真是该死。”

店里又空了。

林舟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完，抹布往水池边一搁，靠在灶台旁边歇了口气。

今天的客流比前两天稳了一些，没再出现那种从早排到晚的爆单。

早上那波倒班工人吃完走了，中间零零散散来了十几个散客，下午估计还能再来一波。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收款记录，算了算。

到目前为止，今天进账三千出头。

系统上一回弹通知，还是昨晚解锁扬州炒饭那次，今天一上午过去了，没动静。

也正常。

附近几个厂加起来，工人上万是有的。

但这上万人里，舍得花二十块钱吃一碗面的，就那么一批。

流水线底薪三千出头，扣没扣完五险的先不说，每个月还得往家里汇一笔，剩下的过日子。

二十块一碗面，吃一顿新鲜，吃两顿尝鲜，天天吃？

没几个人扛得住。

林舟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上嗡嗡响的日光灯管，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网上那些做餐饮的，好多都搞直播。

架个手机在灶台前，一边颠锅一边跟屏幕里的人唠嗑。

流量来得快，粉丝涨得猛，有的一场直播下来，光打赏就够交半个月房租。

林舟琢磨了几秒，手都伸向手机了，又缩了回来。

不对。

不对。

搞直播，流量是有了，可人一分心，灶台上的功夫就得打折扣。

火候差一秒，卤汁多一勺少一勺，面条过水的时间长了短了，这些东西舌头骗不了人。

他现在靠的就是这口味道，味道垮了，什么流量都白搭。

好吃，客人自己会来，不好吃，吆喝出花来也没用。

旁门左道的念头掐掉，先把名声扎扎实实打出去，靠口碑，靠复购。

林舟正想着，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大哥，林枫。

大伯家的老大，比他大四岁，在老家那边跑运输。

下面还有个二哥林烨，今年刚毕业，再下面是小堂妹林小月，今年高三。

林舟愣了一下，连忙接起来。

“大哥？”

电话那头嘈杂得很，有引擎声，有喇叭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在远处喊什么。

林枫说话的底气很足，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那副大嗓门。

“舟子！你小子行啊！”

林舟把手机换了只耳朵。

“咋了大哥？”

“我刚在招聘软件上刷到一条，林记沙县小吃，招帮工，四千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