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面好了!”
徐辉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三碗卤肉面摞在一起,热气从碗沿往上蹿。
他把碗一个一个搁到桌上,动作不算轻,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汤汁晃了两下,几滴卤汁溅到桌面上。
搁完碗,他扭头就走了,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拉面老板盯着徐辉的背影,嘴动了动。
“算了。”
视线落回面前那碗面。
琥珀色的卤汁浮着一层油花,三片卤肉半浸在汤里,热气裹着八角和桂皮的暖香,一股脑往上冲。
拉面老板在这条街上开了六年店,自己也做面。
牛肉面的汤底他能闭着眼熬出来,面条的软硬、牛肉的厚薄,他自认拿捏得很到位。
但这碗面端到跟前的一瞬间,他心里一沉。
光闻这味道,就不对劲。
不是那种猛火爆炒出来的冲鼻香,是一层一层渗进鼻腔的,底子厚,压得住。
三个人没再犹豫。
一大早都没吃饭,肚子空了好几个钟头了,哪还顾得上烫不烫。
老曹先动的筷子,挑起一撮面塞进嘴里,烫得他龇了一下牙,但没吐。
面条在齿间回弹了一下,筋道,是手擀的那种韧劲,不是机器压出来的死硬。
卤汁挂在面上,咸鲜顺着舌面铺开,底子里还压着甜,炒糖色的焦甜,不抢味,收得住。
老曹嚼了两口,没出声。
旁边的拉面老板也动了筷子,他挑的是一片卤肉。
肥瘦相间,肥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搁嘴里慢慢嚼,肥肉化开的那一刻,一股醇厚的卤香在口腔里炸开,瘦肉的纤维在齿间断开,每一根都渗着咸鲜的汁水。
他嚼完那片肉,手里的筷子顿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又夹了第二片。
黄焖鸡老板娘没那么多犹豫,嗦了一大口面,连汤带面一块吸进去,烫得她呼哧呼哧直喘气,但嘴没停。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整张桌子就剩嗦面的声音和偶尔的吞咽声。
拉面老板吃到第四口的时候,端起碗灌了一口汤。
猪骨高汤打底,鲜而不腻,香料的味道完全融进了汤里,不是单独往外冒的那种杂,是浑然一体的厚。
那口汤下去,他脑子里退钱两个字,碎了。
五分钟不到,三只碗全空了,连汤底都没剩。
老曹放下筷子,舔了舔嘴唇。他看了看旁边两人的碗,干净得跟洗过一样。
三个人面面相觑,半晌没人开口。
不用说了。
二十块钱一碗,值不值,碗底比嘴巴诚实。
拉面老板站起身,脸上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已经垮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尴尬。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付了六十块钱,一分没少。
“走吧。”老曹低声说了句。
三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谁也没回头。
走到马路对面,黄焖鸡老板娘忽然冒了一句。
“这手艺咱搞什么活动都白搭。”
没人接话,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临近八点,队伍终于短了下来。
早班的工人陆续吃完,擦着嘴往厂里赶,倒班的也扛不住困意,打着哈欠走了。
店里一下子空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