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将车门打开,推下木轮轮椅。
龙元祁坐在轮椅上,被太子妃亲自推着,缓缓进了王府大门。
萧放连忙起身迎上。
“殿下怎么来了?”
龙元祁的脸色白得厉害,唇边却还浮着一丝温和的笑。
“我来传旨。”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捧将尽的炉火,可语气却极稳。
“这旨意,本该旁人传。
但我想,既是你父王的事,我该亲自来一趟。”
萧放听了,未再多,只退后两步,肃容跪了下去。
满院官员也纷纷跪倒。
龙元祁从袖中取出圣旨,缓缓展开。
他的语速不快,却清楚沉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王龙云柱国之臣,忠勇无双。
守北疆三十余载,保我大梁社稷安宁,功在社稷,泽被万民。
今追封镇北王为忠勇亲王,享亲王爵。
爵位自萧放始,世袭罔替,永袭不移。钦此。”
“世袭罔替”四字一出,院中静了片刻。
众官面上虽不动,眉眼间却都在飞快地交换着神色。
这在大梁朝,是第一个异姓王拿到世袭罔替的亲王爵。
这是天大的恩赏。
也是天大的信号。
可也有些精明人,在心里微微一沉。
可也有些精明人,在心里微微一沉。
皇上抹去了“镇北”二字,改封“忠勇”。
那是不是说,将来镇北军的主帅,要另有安排了?
萧放没有多犹豫,磕头谢恩。
“臣萧放,领旨谢恩。”
他站起身,见云舒瑶已经回来,便朝她伸出了手。
云舒瑶走到他身侧,轻轻将手递进他的掌中。
萧放转向龙元祁,声音不高不低。
“殿下,我的王妃有孕了。”
院中忽地一静。
还没有走的朝臣官员,全都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
有人惊讶,有人欣喜,也有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萧放也没多解释,只拉着云舒瑶的手,朝龙元祁微微躬身。
“父王虽已不在,但我肖家总算又要有后了。”
龙元祁一怔,随即笑了。
他笑的时候,脸上仍带着病气,却极尽温和。
“好。这是好事。”
他轻轻点头,眼中浮起几分真切的欢喜。
“等我回宫,定会亲口告诉父皇。
父皇知道了,也一定高兴。”
萧放颔首。
“有劳殿下。”
龙元祁笑而不语。
萧放心里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很轻,却避不开。
他明白,太子已经听懂了。
他这是主动把软肋递出去。
没人逼他,也没有怨谁。
只是给他们父子都吃一颗定心丸。
他不会有二心,也不需要被当成贼一样防着。
他的孩子会养在京都。
只要他们母子平安,他萧放任他们趋势。
萧放并不觉得屈辱,只是有点心酸。
因为他忽然明白,父王当年留他在京当质子时,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
不过没关系。
他没有反心,所以这软肋,交得也没有那么痛。
古来帝王皆如此,不是皇上刻薄,是这位置本就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池。
他懂。
龙元祁没有久留。
他掩袖咳了半晌,才重新开口。
“我也不多待了。
你有事,就差人去东宫传个话,但凡能替你办的,我都替你办。”
萧放看着他愈发灰败的面色,心里也像压了块石头。
“殿下保重身子。”
龙元祁笑了笑,没接这句。
太子妃朝萧放和云舒瑶微微颔首,便推着龙元祁朝府门去了。
萧放和云舒瑶一直送到门口。
等马车缓缓驶离,两人才折回灵前,继续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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