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亲迎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远处官道上忽然起了烟尘。
巡逻的斥候飞马回报。
“大人!有大批运粮车正往大营来了!”
周崇和军需官同时一怔,大步往营门走去。
远远地,一条条运粮车排成长队,正朝边军大营而来。
押车的都是各州郡的人马,有府兵,有差役,也有受雇的民夫。
到了营门口,领头的人翻身下马,恭恭敬敬递上单子。
“小的奉平州刘大人之命,前来送粮。
共粮三百车,请将军查验。”
军需官接过单子,手都有点抖。
后头又有人不断上前。
“小的奉叙州大人之命,前来送粮。”
“青州郡守让小的送粮前来,还带了一百口猪。”
“我等奉萧统领之命,特来给边军送粮。”
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废话。
也没有一个人敢摆官架子。
个个态度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放下粮食,验过数目,便退到一边,等着拿回执。
周崇命人开仓接粮。
一袋一袋搬进去,堆得整整齐齐。
军需官亲手拆开几袋,抓了一把米在手里,又细细拨开。
粮粒饱满,全是上等米。
没有霉味,没有陈粮,比他这些年见过的军粮,好了不止一筹。
“这品质。”
军需官声音发颤。
周崇站在仓门口,沉默了半天,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世子他自己刚没了父亲,这一路南回,竟还记着咱们边军断粮的事。”
军需官眼眶有点热。
“咱们跟着王爷,跟了半辈子。如今跟着世子,真是命好。”
周崇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转身朝南边看去。
官道已经隐入了暮色里。
可那一辆辆粮车还在往营里走,像是怎么都走不完。
等萧放刚走出州界,军需官派的人,已骑着马追过来,低声回禀。
“世子,大人让小的给您传话,说粮草已经够了,足以支撑到朝廷军需送到。”
萧放嗯了一声。
他望着南边官道尽头的方向,拉了拉缰绳。
“全速赶路,送镇北王回京!”
京都,城门大开。
城门外早已站满了人。
最前头,是一张木轮椅。
轮椅上坐着当朝太子龙元祁。
他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经瘦得形销骨立。
厚重的蟒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衣摆被风一吹,露出下面细得吓人的手腕。
他的脸色白中透着青,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他的脸色白中透着青,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只有一双眼睛还是温润明净的,像被风沙磨了多年,却仍旧不浊。
太子妃就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扶着椅背。
她穿得极素净,面上带着薄薄的倦意,却把腰挺得很直。
另一只手始终搭在太子的肩头,像随时准备扶住他。
云舒瑶也在。
她站在太子妃下首,远远望见官道上浮起的烟尘,心口便揪紧了。
她看见他了。
萧放骑在马上,脸色被北漠的风沙割得粗糙,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
他的衣袍空荡荡地灌着风,肩膀虽仍旧挺着,可那脊背像是压了什么极重的东西。
他身后,是那口薄棺。
棺盖上那个“萧”字,隔着老远就撞进云舒瑶的眼睛里。
她眼眶一热,险些当场哭出来。
萧放远远看见城门下的轮椅,便翻身下马,一步步朝城门走去。
太子坐在轮椅上,等萧放走近,才微微倾了倾身子。
“萧放。”
龙元祁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病中特有的虚软,却依旧温和,带着特有的温度。
“你回来就好。”
萧放单膝跪了下去。
他跪在太子的轮椅前,低声道。
“臣,萧放,扶镇北王灵柩回京。”
说到这,萧放哽咽了一瞬,才压着嗓子继续说道:
“我未能护住父王,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