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记猛药,注入每一个兵的心里。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记猛药,注入每一个兵的心里。
短暂的寂静后,所有跟出来的将士齐齐吼了出来。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萧放没再说话。
他调转马头,继续向南。
灵幡和白纸钱翻了一路,像是要把整个大梁的悲声都带到京城去。
萧放刚出北漠边境,边军的粮草就已经彻底断了。
他很清楚。
那些粮草原本慢慢用,还能撑一个月。
是他为了追北胡残兵,全军出击,整整十日,就把这点家底全耗干净了。
这一路南下,他必须先把边军的粮补上。
所以每过一城,他必扎营。
只要队伍一停,明睿就拿着他的令牌,进城找当地的郡守或知州“借粮”。
头一站到的是平州。
平州知州姓刘,是个在任上熬了快二十年的老官。
他听说萧放的队伍到了城外,当场腿就软了半截。
别人不知萧放是什么人,他可是在京都有熟人的。
这位世子杀人不眨眼,翼王那棵大树都被他连根拔了。
他这个小小郡守,够人家一刀砍的吗?
果然,人到城下,连寒暄都省了。
明睿直接进城,把一块令牌拍在知州的公案上。
“镇北军粮草用尽,请刘大人借粮。”
刘知州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抬头。
“借借多少?”
明睿面无表情。
“军需粮草拨下来之前,边军不能饿一顿肚子。
刘大人看着准备吧。”
刘知州脸上的肉颤了颤,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下官这就开仓!这就开仓!”
他连价都不敢还,连章程都不敢问。
不到两个时辰,平州大仓被拉走了大半。
刘知州亲自送到城门口,点头哈腰,脸上的汗都没干过。
萧放从头到尾都没下马车,更没跟他说过一个字。
第二站,叙州。
叙州知州,早就得了消息,他亲自在官道旁设了茶棚,还备好了粮车。
队伍刚到,他就领着师爷迎上来。
“萧统领,粮草已经备好,共两千石,全是精粮。”
萧放只掀了掀眼皮。
“够边军吃几天?”
知州身子一僵,又连忙赔笑。
“下官再凑!下官再凑!三日不!一日之内,下官再送两千石粮食过去!”
“下官再凑!下官再凑!三日不!一日之内,下官再送两千石粮食过去!”
萧放没说话,只挥了挥手。
那知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回去调粮了。
后面几站,更不用说。
有的是真怕。
有的是真怂。
还有的,是不敢赌。
毕竟连翼王党都说倒就倒了,谁还敢在萧放跟前装横?
有郡守连夜开仓放粮,亲自押着粮车追了萧放十里地。
有知州把留着过冬的储粮,都搬出来了。
更绝的是靠北的青州。
青州郡守一听说萧放要路过,干脆提前在城外搭了个棚子,摆好酒肉粮食。
等人马一到,他端着酒杯就迎了上去。
“萧统领,下官有罪,下官来晚了!边军兄弟们的粮,下官也要出一份利!”
萧放看都没看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有心了。”
等萧放过了青州,粮草不但补齐了,估计比还比原来多出两成。
随行回京复命的刘将领,不是多话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咂舌。
“以前王爷找这些人调粮,哪个不是三拖四推的。
现在世子走一趟,个个跟孝敬亲爹似的。”
萧放冷笑了一声。
“他们不是怕我,是怕我手里的刀。”
将领点点头,不再多说。
边军大营。
粮仓前,副将周崇和军需官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先开口。
账册摊在桌上,上头最后几行,已经空得不能再空。
“王爷的仇是报了。”
周崇哑声说。
“可咱这粮仓,也见底了。”
军需官叹了口气。
“离下次军粮送到,少说还有二十几日。
这里头一粒粮也没有,接下来怎么支应呢?”
周崇抬头,看着远处关隘外灰蒙蒙的天。
“眼下北胡残兵缩回王庭,一时打不过来。
怕只怕军心不稳,边关自己先乱。”
军需官没接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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