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就有饭吃,有衣穿,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可他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又冷又尖,像一根细针扎在他最不愿意碰的地方。
母亲真的不要他了。
妹妹真的不要他了。
在翼王眼里,他唯一的价值就是跟秦家的那点血缘。
如今秦家他没脸去,他就连当棋子的资格都快没了。
云舒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没想太久,因为从那以后,翼王再也没有单独召见过他。
头几天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王爷日理万机,不可能天天找他聊天,他可以等。
过了五天,他主动去书房求见,侍卫挡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王爷在议事,请云公子回房歇着”。
他不死心,又等了两天,再去求见。
这回侍卫连借口都懒得换了,直接说“王爷不在”。
不在?
他明明看见翼王的马车停在府中,一步都没出去过。
云舒文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他失宠了。
这个词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一个堂堂镇国公府的嫡长子,居然要担心失宠。
像一个后院里等着宠幸的妾室一样。
可事实就是这样。
可事实就是这样。
在翼王府,翼王的态度就是风向标,风往哪边吹,底下的人就往哪边倒。
最先变的是两个小妾。
翠翘倒还好,虽然伺候得不如从前殷勤,但面上还维持着几分客气。
端茶递水照常做着,只是不再主动往他房里凑了。
红绡就直白得多。
有一天云舒文叫她去打盆热水,她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奴婢正忙着呢”。
转身就走了,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悠悠地端了盆半凉不热的水回来。
往桌上一搁,水都洒出来了半盆。
云舒文气得脸色发白,想骂她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敢骂,是忽然意识到,他骂了又能怎样?
去管家那里告状?管家会替他做主吗?
他没敢试。
然后是月银。
之前的一百两银子,会按时送来。
可这个月干脆没了。
云舒文去找账房,账房的先生头也不抬地拨着算盘珠子。
“府里最近开支大,王爷的应酬多,各处都在紧着用,你再等等吧。”
“再等等是等多久?”
云舒文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账房先生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敬畏,没有歉疚,甚至连不耐烦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看累赘的眼神,像是在说:
你又不干活,又不立功,白吃白住还嫌银子少?
“这不好说。”
账房先生重新低下头,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您要实在等不及,不如自己去跟王爷说?”
云舒文转身走了。
他当然不敢去跟王爷说。
最后是下人。
以前他到厨房点菜,厨子会满脸堆笑地问他想吃什么口味。
清淡些还是浓油赤酱,要不要配壶酒。
如今他去了,厨子连头都不抬,甩一句。
“今儿的菜都备好了,没多余的”。
就这么敷衍地把他打发了。
云舒文若再坚持,对方就阴阳怪气地回一句。
“云公子要实在想吃,不如出去下馆子?
外头什么都有”。
他哪还有钱下馆子。
兜里只剩三十两碎银子,还是上个月剩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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