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终于安静,只剩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床头吵架床尾和。
云舒瑶算明白了,他这个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刀剑,是自己不理他。
往后有的是法子治他。
萧放低头看她睡熟的脸,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他在心里也说了一句话。
往后有的是日子宠她。
萧放平时惯于用凌厉目光看人。
可此刻他看着云舒瑶,目光却软得不像他自己。
他像是要把她的样子描下来,印在眼睛里,刻进骨头里。
月光从窗缝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发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银霜。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阴影,鼻息细得几乎听不见。
他从来不知道,看一个人睡觉也能这样上瘾。
他想起从前在边关的时候,将士们围着篝火喝酒。
有人说起婆娘孩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
那时候他不以为意,觉得大男人成天想着女人孩子,有什么出息。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那些人没出息,是他那时候还没遇上她。
有她在怀里,他也变得没出息了。
他想这样一直看着,看到天亮,看到日头从窗棂外头爬进来,照得她赖在他怀里不愿意睁眼。
他想着她早晨醒来时,那副困倦又慵懒的模样,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着她早晨醒来时,那副困倦又慵懒的模样,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觉得自己是在“看”她,他是在记住她。
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个夜晚,记住她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
等以后老了,牙都掉了,走也走不动了。
他还要把今晚翻出来,在太阳底下想她。
萧放盯着她的脸,看着看着,心里就冒出个念头来。
若是将来他们有了孩子,生个女儿,会是什么模样?
最好眉眼都像她。
弯弯的眉,清亮的眼,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儿。
叫一声“爹爹”,就能让他把命都给女儿。
他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女儿的像舒瑶,可别像他。
像他有什么好?
从小皮的没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几岁就敢跟人动刀,他娘要是还在,怕是要气得拧他耳朵。
还是像舒瑶好,又好看又聪明,安安静静往那儿一坐,就讨人喜欢。
他低头看怀里的她,脑子里已经描摹出了一个小姑娘的模样。
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小襦裙,在花园里追蝴蝶,跑得急了摔一跤也不哭,爬起来拍拍灰继续跑。
他就在后头看着,嘴上喊着“慢些”,眼里全是宠。
舒瑶和女儿坐在花架下翻花绳,他就赖在一边看,时不时递块点心过去。
那种日子,就是想着,心里都像泡在蜜水里。
他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又怕吵醒她,硬是把笑压成了嘴角的一抹弧度。
他伸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谁知道呢,也许现在里头就有了。
他忽然觉得,生男生女都好,只要是她和他的,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事。
翼王府
沈家被抄的那一天,沈氏正在王府后院的佛堂里跪着诵经。
她原本不信佛。
但嫁进翼王府这些年,她养成了一个习惯。
心里慌的时候,就去佛堂跪一会儿。
不求什么,只是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待着。
佛堂里檀香的味道很浓,浓到能把所有其他的气味都盖住,包括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丫鬟秋禾轻手轻脚地推开佛堂的门,脸色白得不像话。
“王妃沈家沈家被抄了。”
沈氏手中的佛珠啪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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