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放”
顾景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这两个字。
这一日一夜的审讯,让他彻底明白了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每一次他昏过去,都会被冷水泼醒。
每一次他觉得已经疼到了极限,萧放就会换一种刑具,让他知道什么叫更疼。
刚开始他还想挺一挺。
他是永安侯世子,是京城极富盛名的贵公子,总不能在一个纨绔面前,丢了气节。
可烙铁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气节”,就随着焦煳一起烟消云散了。
他的眼泪和鼻涕同时喷出来,糊了满脸。
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喉咙里发出的惨叫声,连甬道尽头的守卫,都听得毛骨悚然。
他哭了。
他求了。
他喊娘,喊爹,喊任何能想到的名字。
只要能让他少疼一秒,让他说什么都行。
可萧放什么都不问。
不是要审他,不要他任何口供。
顾景淮不知道,如何能让这个魔鬼停下来。
此刻,萧放又来了。
顾景淮看见他手里那盏茶,浑身就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铁链被他抖得哗啦啦响,他本就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
萧放放下茶盏,从刑架上拿起一把小锤。
锤头不大,只有拇指粗细,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萧放走到顾景淮面前,示意狱卒把他绑好。
细长有力的大手,握住顾景淮的右手。
顾景淮的右手手指,已经肿得像五根紫色的萝卜。
此刻,他整个人开始疯狂地挣扎。
“你放开我——萧放!
你不得好死!你——”
萧放没有理会他的咒骂。
他把小锤抵在顾景淮的食指指节上,然后重重一敲。
然后又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
烙铁在火盆里烧了许久,通体发着暗红色的光。
靠近皮肤时,甚至能听见空气里细微的滋滋声。
他没有立刻烙上去,只是把烙铁举到顾景淮面前,让他看清那上面每一道细小的纹路。
“顾景淮。”
萧放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前世你对舒瑶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我都知道了。
你让她守了十八年活寡,你花着她的嫁妆,养着你的表妹。
你母亲往她的补汤里下毒,你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不让下人传府医。
你该死!该不得好死!”
烙铁按上了顾景淮的胸口。
顾景淮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剧烈地弹跳颤抖,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萧放把烙铁扔回火盆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面无表情地对着狱卒吩咐道:
“弄醒他。”
又是一桶冷水,炼狱般的折磨,持续循环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