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人的下场
这一天一夜里,萧放没有合过眼。
他把审讯室里所有的刑具,都在顾景淮身上用了一遍。
鞭子、夹棍、烙铁、钢针、拶指。
他不审案子,不问口供,不追查任何同党。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顾景淮在剧痛中哭嚎、求饶、失禁、昏厥、被弄醒、再昏厥。
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是平静的。
不是强忍怒火的平静,而是真正的不为所动。
就好像面前这个人的痛苦。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好像折磨这个人,只是一件必须要完成的执念。
明睿从外面走进来,附在萧放耳边低声道:
“世子,差不多收手吧。
明天还要送顾家人去流放,死在牢里反倒是便宜了他。”
萧放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个被吊在铁链上的人。
顾景淮垂着头,浑身没有一处好肉。
血和脓从各种伤口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凑近了便能听清,他在舒瑶。
萧放想起了云舒瑶说过的话。
不能让他死得太容易,要让他屈辱地活着,成为罪奴,流放三千里。
那条路不是一般人能挺过来的,他得活着走到那里。
萧放收回目光,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又最后看了顾景淮一眼,目光依旧是那种极淡的、居高临下的不屑。
如同在看一堆已经没什么用处,但暂时还不能扔掉的垃圾。
“让他活着。”
萧放吩咐完,便转身推开铁门,大步走了出去。
教坊司
苏氏嫣被送进教坊司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被两个婆子从马车上拖下来,拖过那条点着红灯笼的长巷。
拖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拖进了一间逼仄的厢房。
厢房里只有一张铺着草席的木板床。
墙角扔着一只尿壶,窗户上钉着横七竖八的木条。
她认得这个地方。
她以前来过。
她以前来过。
那时候她听闻,顾景淮把苏语嫣又卖回了教坊司。
她曾作为“体面人”,从这扇门走进来,看了一眼她那个最疼爱的侄女。
奈何她也没钱赎人,所以也只是给苏语嫣送了一些糕点。
谁成想苏语嫣见她不肯交赎银,竟然对她破口大骂。
苏氏也来了脾气,转身就走,当时出去的时候,还回头啐了一口。
心想,这鬼地方她再也不会来了。
门在身后关上了,落了锁。
苏氏跌坐在草席上,身上保养得宜的皮肤,被粗糙的席面擦破了,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伸手摸了一把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恶心东西。
她想哭,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苏氏就在这个房间待了三天,每天被逼着接客。
那些醉醺醺的男人,看见她就骂晦气,可骂完了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烂掉,从里到外,从皮肉到骨头。
苏氏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结果了,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皮囊还上可的时候,苏氏还能接到些相对齐整的低档客人。
等她本就年老色衰皮囊,又被折腾得面目全非后,她又被带到了更污糟的房间。
苏语嫣所在的房间,门又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