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姨娘猛地拍向床沿,银镯子撞在梨木床柱上叮当作响。
“国公爷怎么还不过来?就任由他们这样欺负人?”
正说着,云崇山背着双手走进来,青灰色的常服下摆沾了些尘土。
他刚从祠堂回来,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站了两个时辰,膝盖都麻了才回神。
“你吵嚷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
他皱着眉扫过屋内狼藉,目光落在王管家那张包得像粽子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家丑不可外扬,不知道吗?”
“老爷!”
冯姨娘立刻扑过去拽住他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
“您可得为表哥做主啊!他被打成这样,传出去咱们国公府的脸往哪儿搁?
肯定是秦氏撺掇萧放动手的!她就是记恨您休了她,故意给您难堪呢!”
云崇山甩开她的手,背过身去望着窗外。
廊下的石榴树还是秦氏当年亲手栽的。
如今枝繁叶茂,只是没了她日日让人浇水修剪,枝叶都有些乱了。
镇国公喉结动了动,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夜里。
他在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了只有十五岁的秦氏。
小姑娘看到他浑身是血,也很害怕,可还是鼓起勇气安抚他说:
“别怕,我这就去找人救你。”
“老爷?”
冯姨娘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您倒是说句话啊!”
云崇山回过神,脸色沉了沉。
“萧放那小子是镇北王唯一的儿子,就连皇上都纵着他。
咱们也不能硬碰硬,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冯姨娘跺着脚,鬓边的珠花摇得厉害。
“表哥断了腿,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还有府里的开销,自从秦氏断了供应,账房的银子只出不进。
咱们儿子想吃醉仙楼的酒酿鸭,都拿不出银子去买”
这话戳中了云崇山的痛处。
他这几日翻遍了库房,才发现府里的银钱竟早已空了大半,连给下人发月钱都得拆东墙补西墙。
那些他瞧不上眼的商户产业,竟是支撑这个空壳子的顶梁柱。
“哼。”
镇国公梗着脖子冷哼,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秦氏送他的玉佩。
“她以为躲到庄子上就完了?
本国公亲自去一趟,看她回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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