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国公亲自去一趟
山庄。
山月浸在汤池里,漾出一片碎银似的光。
云舒瑶踩着青石板走近时,萧放正靠在池边的白石上。
大红色外袍随意搭在石栏上,他只着里衣,衣襟大敞着,露出精壮的腰身。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在烛火下泛着冷白的光。
男人听见脚步声,抬眼时,眼底的戾气还没褪尽,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怎么才过来?”
萧放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能容下两人的白石。
“我差点等的睡着了。”
云舒瑶解开外衫,只留了件月白里衣,赤足踩进汤池。
“我去跟母亲多说几句,这不就来陪你了。”
温水漫过腰际时,她轻轻“嘶”了一声。
前世她便很喜欢泡温泉,只是后来嫁入侯府,总怕失了体面,便再也没泡过了。
那时的规矩,像层裹尸布,把她缠得喘不过气。
“在想什么?”
萧放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伸出手,指尖擦过她鬓角的碎发,眼睛却在她唇上打转。
“在想”
云舒瑶仰头看他,月光落进她眼里,却照不亮那浓郁的情意。
“以前我总觉得该守规矩,现在却觉得,肆意些才畅快”
萧放低笑出声。
远处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萧放却没松手。
石板路上的水渍映着月光,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彻底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云舒瑶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总是独行的夜晚,此刻再也没有了悲凉。
因为现在,她身边有了另一个影子。
一个愿意陪她打破所有规矩,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会挡在她身前的依靠。
镇国公府。
西厢房里,药味混着血腥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王管家躺在铺着锦被的床榻上,头顶的伤口刚被包扎好。
断了的右腿用夹板固定着,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抽搐。
“表哥!我的亲表哥啊!”
冯姨娘扑在床边哭天抢地,金簪子歪在鬓角,脸上的胭脂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
“那萧放也太不是东西了!竟敢对国公府的人下此毒手!
还有秦氏那个贱妇,竟眼睁睁看着你被打成这样,我看她就是狐假虎威!”
王管家咳着血沫子,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他他说我是狗腿子还说说我不如狗”
“反了!简直是反了!”
冯姨娘猛地拍向床沿,银镯子撞在梨木床柱上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