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科研区早已恢复基础秩序,白日梁武暴乱留下的狼藉已经被简单清理,破损的设备尽数修好,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电火花焦糊味。
门口实行两班倒值守制度,两名守卫正坐在岗亭里低头打瞌睡,深夜值守的疲惫让他们的警惕性降到了谷底。
温向暖身上的工作卡没有夜间准入资格,刷卡必然触发警报。
她屏息敛声,借着应急灯昏暗的光影矮身贴墙,顺着墙体的建筑死角缓缓靠近,看准两名守卫低头酣睡、周遭无人巡视的空档,腰身一沉,手脚利落侧身翻过门禁侧边的低矮隔离栏。
落地的瞬间,机身感应警报骤然发出一阵细碎的滴滴轻响,音量微弱,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温向暖心脏骤然一紧,立刻死死蹲伏在护栏后的阴影死角里,屏住所有呼吸,纹丝不动。
困倦的两名守卫瞬间被惊醒,猛地抬头四处张望,揉着惺忪的睡眼扫视一圈,夜色昏暗、盲区遮挡,视野里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松懈地嘟囔一句:“估计是白天闸门被砸,线路还没完全修好,系统乱报警报,虚惊一场。”
另一人闻也懒得多查,连日值守早已身心疲惫,随口应和一声,两人便再度低头垂眸,沉入昏昏睡意。
趁着守卫松懈的间隙,温向暖借着浓重夜色掩护,贴着地面悄无声息滑入科研区内部,起身之后步履轻缓,径直走向李教授与沈知禾共用的办公区域。
整片办公区安静得落针可闻,实验人员早已下班离岗。
温向暖先停在单向玻璃墙外,透过通透的镜面静静看向病房内部。
母亲安稳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状态暂无异常。
确认母亲安好,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随即转身走向办公桌。
她今晚前来,为的是亲自求证沈知禾与李教授答应救治母亲的真正目的,到底是医者仁心,还是另一场精心谋划的实验布局。
她缓步走到桌前,指尖缓缓伸向堆叠整齐的文件,想要翻查母亲的治疗档案与手术申请记录。
可就在指尖刚刚触碰到纸页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沉重的手掌骤然落下,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背。
温向暖眼底锋芒骤起,出口时语气微凉,带着几分试探与讥讽:“你不是贴身护卫吗,不陪着沈知禾,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温向暖
昏暗的光影里,孟峥身形挺拔而立,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我若不在这里,博士的研究成果,怕是就要被人偷走了。”
在温向暖看来,孟峥不一定清楚地下城那些血淋淋的活体秘闻,但沈知禾未必。
她比所有人都早进入地下城,早早接触中心区核心圈层,不可能对这片土地的黑暗一无所知。
也正因如此,她才执意深夜闯来,赌一次渺茫的真相。
对上孟峥警惕的目光,温向暖勾唇冷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没记错的话,沈知禾当年的教授入学资格,还是从我这买来的,我何须偷她的东西?”
孟峥眉头微蹙,即便过往有误会、有对温向暖的偏见,此刻依旧下意识维护自家博士:“那是沈伯母的单方面决定,博士从头到尾并不知情。”
温向暖反手用力,想要抽回手,眼底寒意彻骨:“知不知情,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孟峥微微叹气,语气松动却依旧坚守底线:“你现在立刻离开,我权当你从未来过。”
温向暖抬眸,目光坚定,寸步不让:“我要我母亲所有的治疗方案,以及正式的移植手术申请记录。”
孟峥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温向暖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怀疑,你家博士根本就没有为我母亲,提交过真正的手术申请。”
孟峥脸色微变,立刻否决:“不可能。”
温香暖:“那就让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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