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机甲的脚步顿了一下，它的重心微微向后移了半寸，像是那个关节在受力后做了一次瞬时调整。

“关节。”

温向暖说话是甚至没时间回头，因为机甲已经再次朝她伸手，但秦岁月已经明白了。

秦岁月把第二支箭搭上弦，箭尖对准了机甲的右眼。

那支箭在脱弦之后没有走直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绕过机甲的头部侧面，朝着它的眼瞳护罩撞去。

纳米箭矢撞上红色眼瞳外层的那一刻，机甲的头偏了一下，像是一个正在扫描的传感器突然中断了输入源。

它没有停，但它的动作慢了半拍。

那半拍里，林屿已经冲到了旁边一辆车的驾驶座旁边。

那辆车是停在兑换区外侧的临时停车位上，停产许久的深灰色莫尼尼克，车头正对着机甲的方向，厚重的金属保险杠在灰白色天光下泛着钝光。

林屿拉开车门钻进去的时候，钥匙还插在点火孔里，拧了一下，引擎的震动从座椅底下传上来，沉闷而稳当。

他先确认了这辆车的重量和它会在油门踩下去之后怎么动，然后他猛踩油门，用厚重的车头精准撞上机甲侧面的腿部。

两块重型金属件在低速对撞时挤压在一起的声音。

机甲的重心歪了一下，它往前迈了一步试图稳住，但那一步踩空了，它的左腿关节在刚才被温向暖砸过的地方承受不住横向推力，弯曲到了极限后终于卡死，整台机甲朝着侧面倒下去，金属外壳撞在兑换区地面时发出一声长达两秒的持续摩擦声，然后停住了。

它的右侧手臂撑着地面，正在试图重新调整重心，但那台莫尼尼克已经从它腿上直接碾了过去。

所有一切只经历了短短数秒。

机甲甚至没有收到月球的指示。

秦岁月已经从机甲侧面退了出来，冲进轿车：“走！”

林屿开着莫尼尼克，温向面收镐，上房车，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台机甲。

它的腿断了，却还在动，正在试图用手臂把自己撑起来。

温向暖关上车门，对着前车的秦岁月喊：“开。”

秦岁月踩下油门，拖着房车的轿车猛地往前窜出去，林屿的莫尼尼克跟在轿车后面，三辆车排成一条断裂的线，从兑换点入口外侧的通道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台机甲已经撑起了一半，侧倒在地上，右臂撑着地面，左腿关节还卡死，它正在调整角度试图站起来，红色眼瞳朝着房车离开的方向，像是在传输什么。

温向暖三人不知道的是，机甲的通讯频道里，月球信号已经接通了：“三名认证健康人类拒绝登月，已逃逸。请求月球总部指示。”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26秒。

然后对面的声音传回来，同样平，像在读一份已经写好很久的预案："畸变体数量统计。”

机甲：“地面游离畸变体种群观测占比已降至10以下。预估剩余数量不足以构成有效覆盖。”

月球基地：“健康脑机使用者统计。"

机甲：“地表未植入任何型号脑机且未感染畸变的自然人不足1。地下城人口统计受限，暂不计入。”

月球基地：“正式开始清扫计划。"

_1